“大写神州——崔如琢书画巡展·武汉”研讨会

时间:2010-10-17发布者:湖北美术馆浏览次数:3002次

学术研讨会纪要

纪要整理:卢嘉一      统稿:张丽

 

时间:2010年12月8日

地点:湖北美术馆学术交流中心

学术主持: 伟(湖北美术学院美术学系教授)

 

傅中望(湖北美术馆馆长):此次是崔如琢先生第一次到湖北办展,今天的研讨会一方面是崔如琢先生向大家阐述自己的艺术创作思路,另一方面是请湖北社会各界对崔如琢先生给予艺术创作上的关注和更为广泛的宣传,各位也可以提出各自所关心的问题我们在此一并探讨。

  伟:国画界对崔如琢先生的画都比较熟悉。但是他第一次来湖北武汉,做这样的一个全方面展示他以近作为主、兼做回顾过去主要历程的展览,这对湖北国画界甚至其他画种都是一个非常好的交流互动。

崔如琢先生早期在北京从名师学画,后在80年代初移居美国,在另一种文化氛围中重新审视中国传统绘画,以及崔先生非常自觉地怀着对传统艺术的爱护之心,涉入对流失在外的古代绘画作品的收藏工作,这对于一个画家来讲是非常重要的。这些特殊的背景,很自然的造成了他的作品呈现出的多种不同的面貌。由于长期在海外从事创作,从鉴赏艺术品当中获得了一些灵感,崔先生保持了很多传统写意的笔墨情趣,这一点尤其对于现在内地一些从事水墨创作的人会有所启发。下面首先请本地艺术家做评鉴。

施江城(湖北著名画家):我是在退休以后在北京有幸结识了崔如琢先生,对他的关注首先是从其作品开始的。他的作品给我直接的感觉就是在中国少量出现的山水大写意,这区别于那些大量的小写意山水。大写意的创作手法,在北京有两个人,一个是崔如琢,另一个是李保林,他们都师从李可染,但他们分别从不同的角度对大写意山水做了进一步深化。李保林先生基本上是在国内的绘画中逐渐发展,而崔如琢先生还师从李苦禅,有很多花鸟的大写意手法,这在语言体系上就显得更“放”、更丰富一些。但我觉得最主要的不同还是崔先生的国外经历。我接触过很多海归派的艺术家,东西方两种文化价值观在他们身上强烈的碰撞,使画家或向西方绘画靠拢,或中西合璧,但像崔先生这样在国外环境下不但坚持中国文化传统,还追根溯源,深入到中国传统绘画的堂奥,这一点是比较罕见的。

湖北长期以来都是一个思想活跃之地,每个画家都有自己的个性。崔如琢先生对中国传统文化的自信、自珍、自重和自爱,对中国文化传统价值观的认同,必然会对湖北的绘画发展产生良性的影响。

  伟:80年代初到90年代末这20年,是中国大陆艺术界反思艺术、对传统重新认识的一个非常关键的时期,这个时期可能也造成了我们今天所看到的中国绘画界的现状。相反,崔先生在这段时间移居美国,避开了这种浮躁,却使他能够更好的从外面来看中国文化。在纽约这个光怪陆离的国际大都市环境里看中国传统绘画,与我们在现存的生活环境下看是有极大不同的。

收藏古画对于画家来讲是获得传统的一个必须过程。今天的科班教育通过教学或其他资讯来获得传统,但是否是真正通过传统绘画本身来获得仍值得怀疑,而崔先生手上的东西可以证明这一点。元代黄公望的《富春山居图》是旷世杰作,明代流传到了沈周手上,所以对沈周的绘画直接造成影响;陈老莲的画很有个人风格,也是受他手上收藏的一幅五代时期的工笔画的直接影响。而崔先生的绘画特别是山水画也有很多地方可以看出他收藏的一些石涛的作品对他产生的影响。

贺飞白(著名画家):五四以来,中国画所走的道路大致有两种,一种是中西合璧,再一种就是沿着传统的道路继续前行。崔如琢先生走的是后一条路,我认为这条路更为艰难,因为传统太深厚,能够在传统的基础上有所发展,并形成自己的面貌是难能可贵的。从崔先生的经历来看,他从五岁就开始练习书法,加之家中收藏丰富,在兄长的影响下从小耳闻目染,这些是其成功的重要因素之一。

谈到继承传统,赵孟頫有句名言:画归古意。“古意”不是复古之意,而是古人具有特定意义的一个俗语。我的理解是要继承传统优秀的部分,尤其是历代大家。在这点上面,崔如琢先生的眼界是很宽的,除了师从,他还很认真地临摹了一些大家的作品,在传统的基础上集众家之长。如花鸟方面临摹了吴昌硕的作品、山水方面临摹了石涛的作品、还临了一些傅抱石甚至是陈老莲的作品。他在花鸟的笔墨上做了很多实践和归纳,最终形成了自己的面貌;他的山水很大气,尽管是立轴、大画,然而整个大局却把握得非常好,深得大写意的精神;在有些构图上,虽然吸收了潘天寿先生的严谨,但绝不是潘天寿图示的翻版和再现,而是体现了自己的精神力度。他作品首先就让人感觉到他对中国的传统尤其是大写意精神的深透理解,同时又充分体现自己的精神。崔先生现在的作品之所以形成这样的面貌,是他背后做了许多认真研究和练习的结果,这一点值得我们学习。

刘一原(湖北美术学院国画系教授):我们从此次画展的标题“大写神州”就可以清晰地看出这位画家办展的目的和意义:强调“大写”。“大写”主要体现在画家作画时,要充分发挥自己的精神,我认为这恰恰是中国画创作中比较重要的。崔如琢先生的画,整个气氛、力量都是一种“大写”的风格和气象。

时下每天都有很多展览,尤其在北京,然而每一个画展并不是单个的个人展,我们要思考这个展览与当下文化情境和美术境况存在着怎样的联系,将展览放在整个美术情境之中,看能够带给我们什么启示。由于商品市场的繁荣,时下的国画装饰风太浓,有很多雕琢和修饰的东西,但这不是中国画的特点,中国画更大的特点还是要表现画家的精神。针对这种中国画中靡靡之风比较多的情况,怎样让中国画的“大写精神”传承下去并加以发扬,是当前中国画界应当关注的问题。崔如琢先生在此时推出“大写神州”的画展,不仅是对他个人,而且对当前中国画的发展也很有意义和启示。

  伟:崔如琢先生“大写神州”的主题标识,给当今国画界提出了一种反思。可以说,从崔如琢先生的画里我们能找到中国传统绘画中最具有代表性的特色:有笔有墨,通过抒写方式来达到一种写意的精神。尽管中国绘画特点还有诸多其他的方面,但是这一点确实是中国艺术能够在各种艺术当中,形成自身民族特色的一个重要方面。这一点也是此次展览在这个时代陈列出来并引发对国画的思考的建设性意义。

刘春冰(湖北省美术家协会秘书长):我谈三个方面的感想:

第一,崔如琢先生的大写意画离不开气韵和笔墨。古人讲“有气则生,无气则死”。他的画中洋溢着生命感,有一种中国传统的文化境界。崔先生的笔墨受到了很多西方造型语言的影响,他在用墨的过程中有一种体积关系存在,换句话说他的画面有空间感,这实际上是西画的造型元素。

第二,崔先生对中国画是追求神妙的,轻而奇巧。古人制定了品评绘画的标准,比如荆浩在《笔法记》里说到神妙奇巧。现在很多中国画有装饰性的味道,重奇巧,轻神妙,我觉得这是颠倒了。从崔如琢先生大写意山水里我们可以感觉到很多神妙的东西。

第三,崔如琢先生对中国山水画和花鸟画的理解,借用古代画论中的“隐迹立形,备仪不俗”,是追求一种“雅”文化。现在很多绘画都画得很漂亮。比如我们出去写生,树木、河流、瀑布的整个布局都很好,但是空陈其形,没有情感,在创作的过程中看到的画面也是冷冰冰的。而崔先生对画是赋予了一种情感,很让人感动。

  伟:我们看崔如琢先生的画之所以能感受到传统文脉的影响,就如曹丕曾经讲过的“文以气为主”,唐代张彦远在记录吴道子、谈到张旭时得出的结论:书画之事皆需意气而成。书法绘画最后需要一种意气,尽管唐代还没有大写意这种风格,但这种精神理念是促成大写意产生的一个重要基础。当代绘画要讲情感,讲究中国绘画材料美感,不管是纸本笔墨或者其他,“意气”二字及整个“大气磅礴”之气确实是值得考究的。崔先生的画不管是小品还是大作,都给人一气呵成的感觉,这是很可贵的。

  扬(湖北艺术家):这次展览用“大写神州”这样一个大的名称,充分体现了崔如琢先生的抱负,尤其是当前我们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文化要大发展大繁荣,我们的思想怎么转变过来?

“大写”的作品很少能入选国家的大型展览,长期这样之后中国的这种“大写”的优秀传统就被边缘化了。新的国画院成立以后,将“大写意”提为是中国绘画时代精神特点的体现,提倡进一步发扬中国画的“大写意”精神,崔如琢先生的作品就体现了这一点。原来我认为“大写神州”这个展览题目太大了,但今天看了展出作品之后,确实感到崔如琢先生作品中体现的可贵的“大写”精神,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通过花鸟画恰当到位的来表现盛世的作品。崔先生的笔墨作品,都不仅是形式和技法的展现,实质上更体现了一种精神。刚才刘一原也谈到了,一个展览不仅是个人作品的展现,更是在表现当代、推动当代向新时期发展过程中的推动作用。

崔先生的题画诗中有一句“师古、师心、师造化”,这更加深了我对他作品的理解,他把师古放到“三师”排列的第一位,这一点从他的作品里也可以看出来。当然也不能绝对的把这三样分开,它们还是统一的。现在要大发展,要繁荣,第一步就是要对“古”重新学习。但是我不太同意他“隔代遗传”的主张,因为这样就跨过了文人画这一步而直接接受汉唐甚至更早的传统,跨过、违背文人画的传统,尤其是元明清以来的传统是不行的,“大写意”在元明清时期的积累是中国独一无二的审美创造和开拓,也是中国画的传统中的重要一环。

从五四开始我们对传统文化,尤其是对文人画批判得很厉害,所以导致了现在的画家在文人画的评价和继承传统问题上的严重缺失,今天老崔在这里树立了一面旗帜,补“师古”这一课是非常重要的。

  伟:魏扬老师把此次展览和对当前文化的思考与反思结合起来,尤其是非常细致的解读了对于题跋的认知。其实五四以来由于特定的文化环境,我们也许是过于自卑而最终走向了对自身传统的自弃,其中简单的一个现实就是在绘画中大家对“古人”两字避之而唯恐不及,基本上视其为反面。

绘画首先应该是文化,而文化应该是有文脉的,有文脉就有古人在前,所以对于绘画规律的认知,从崔如琢先生的历程就可以看出,并不是一开始就是师自己的心去面对造化的。最早恰恰是大师的经典作品打动了他,让他进入到绘画的殿堂、进入了传统,这就是一种“师古”。当前来重新反思这个问题也是这样的一个顺序:大胆客观地接受规律,从“师古人”开始,当中也需要经历对于自然造化的领悟力,然后回到自己的“师心”,这样最后必然会形成自己的风格。

  扬:中国传统的品评标准为逸、神、妙、能四字。很多中国画家至今仍然受这四个字的影响,很自觉的在求“逸”, 而一般花鸟画大写意也容易有“逸”的感觉。“逸”字在中国的传统精神里是一种很高明的统治技术,它安抚了很大一批知识分子在官场上不得志的情绪,这是它的积极方面。

五四批了“逸”以后就不再用这个字了,而是用“娱”字代替,但是并没有把“娱”纳到四字品评里。五四以后,老一辈画家像李可染、李苦禅,他们的作品里很少有“娱”的感觉,崔先生的画也是如此,因为四字品评标准还霸占着我们的思想。我不是绝对的否定“逸”,但是我觉得“娱”应该可以表达,刘熙载曾经说:“书者,娱也。”对书法的评价是它能够娱其才,娱其人,娱其德。崔如琢先生的作品“逸境”很明显,他很明确的追求一种大气和时代精神,这是比“逸境”更高层次的 “娱境”,即他所追求的是娱其人、娱时代,娱他的理想追求。

杨奠安(老艺术家、国画家):这个画展对发展湖北艺术很有好处。画展就是一个交流平台,使各种艺术有一个互相沟通的渠道。绘画本身就是各有各的受众,不能千篇一律。但艺术千万不能和政治等同,否则就是愚昧而不是文化。有些人批“逸”,实际上也是无知的表现。

我喜欢崔如琢先生那些带文人画情结的作品,其中有外国人和西洋绘画所理解不透的东西。文人画本身是中国传统绘画最精彩宝贵的章节之一,虽然其中也有一些文化大革命时期遗留的糟粕,但是这种歌赞人生、歌赞人性、歌赞人与人之间的爱的艺术是值得肯定的。

崔先生有几幅画我很欣赏。比如《长焦》有朝露时刻的感觉,大块的墨团子画荷叶,笔墨灵动,颜色丰富,最后集中在一朵刚开的小荷花里含苞欲放,这样的画面是典型的中国文人画抒情的表现方式。崔先生能诗能画,画和诗搭配意境很美,把自己的感情都写进去了,这也是西方绘画所不能做到的……崔如琢先生把对中国文人画美好、健康的情结抒发到国外,抒发给了世界上其他民族,不仅张扬了自己的文人情怀和大爱精神,也弘扬了中华民族文化的深远内涵,是一种很好的艺术。在异国他乡,能够坚守传统文化的阵地,并且为之自豪,为之发展,这是难能可贵的,值得我们学习。

  枫(武汉美术馆馆长):崔如琢先生的作品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痛快、畅神,很多年没有看到这种很痛快的画了。从参与全国美展的中国画作品中可以看出,很多人是不敢大写中国画的,因为风险太大,很难得到人们的承认,它只是画给懂这些画的人看的。

五四之后中国画划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中西合璧,还有一派是借古陪今。今年在北京有一个齐白石国际论坛,我有一个发言,题目为“写意精神引领时代”,其实重新研究一下齐白石,他几乎没有接触过西学,反而对西学抱有不接触,观望以及“我又不懂”的心态。正因为他不受干扰,还是画他自己的笔墨、写意、二度空间,画他的中国文人画。所以齐白石首先是中国文人画家,然后才是在传统文人画家当中有发展的文人画家,最后他把文人画变成了带有浓重的中国写意精神的、具有当代性的民俗画。

我觉得崔如琢先生的作品就是写意精神和中国式的用笔,我一读进去似乎就能够看出六法中的气韵生动、骨法用笔。从这个领域来讲,崔如琢先生的画在我们这个时代里,这种写意状态应该是非常有意义的。

另外,我们也要研究一下,中国的艺术怎么去寻找中国的当代?中国的当代到底是什么?宗白华有一句话:如果要懂得西方艺术必须要研究建筑,要懂得东方艺术就必须研究中国书法。书法的精神就是中国的写意精神,因此我个人认为中国的写意精神是引领着中国的当代的,所以说崔如琢先生的画对我们有很大的启示。

  军(湖北省美术院美术馆馆长):崔先生今天的成就和他对中国文化的厚爱有很大关系。过去的画家学画都是从老师那里借来古代绘画作品进行观赏、临摹以及研究,所以崔先生收藏的那些古代绘画作品,对他今天的绘画是有很大影响的。

笔墨是中国传统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很多人把笔墨看的很轻,我觉得这是没有真正的接触笔墨以及对笔墨的不理解。就我个人感觉,一个国画艺术家可能需要画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才能真正理解笔墨的奥妙情趣,而研究一辈子也不一定就能研究透彻。中国绘画有这么多年的历史,在这么多年大家的坚守下,是具有非常重要的存在意义。我在崔先生画里看到很多东西,尤其是他的山水画所展现出的那种大气和水墨淋漓的感觉,现在好多人都丢失了。

冀少峰(湖北美术馆艺术总监):首先祝崔先生的展览取得圆满和成功。这个圆满和成功主要来自两点,一是崔先生的勤奋和努力,以及他的工作团队的认真;另一点是来自于今天在坐的各位老先生们,这是一个级别非常高的聚会。湖北是国画大省,产生了众多国画家,而且有一种领风气之先的人杰地灵。敢在湖北做国画展是需要勇气的,是对湖北的挑战,也是艺术家的自我挑战。同时,本次展览也成为我们将要举办的《回顾与展望——湖北国画艺术展》的一个前奏。所以,此次这么多老艺术家能够前来,是对湖北美术馆工作的支持,也是激励。

我想再谈一下崔先生的艺术,它体现了三种融合。

一是东方与西方的融合。他在美国呆了那么长的时间,但是在这种强势文化的影响下,没有丢失民族自我精神的认同,相反,还能保持自己的这种母系文化的精神,这是难能可贵的。

第二,传统与现代的融合。他来源于传统,并且与现代精神结合起来,形成他自己山水画的面貌。

第三,山水花鸟与书法的融合。他把画科之间的界限抹杀了,既有山水又有花鸟,同时还兼顾书法。这使我想起中国传统书画中“书画同源”的精神,这恰恰是中国文人所要彰显的。

并且通过崔先生的知识谱系,我们也能够窥视到他视觉图像的来源。他还体现了三种超越:他有学院的背景,来源于学院又超越了学院;他的艺术源于自然,同时又超越自然;他对艺术的挚爱源于自我,而又超越了自我。不断的超越恰恰是崔先生艺术不断前行的支撑和动力,他的视觉图景鲜活、自由、生动、开放,给人们带来不同的审美感受。

风格、样式、师承、交友,这四点构成了一个美术史的框架。崔先生的风格、样式、师承特别是他交友的圈子,对他的艺术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可染老人讲过:“要用最大的功力打进去,用最大的功力打出来”,如果要提出崔先生的不足,就是他已经“打进去”了,也有了一定的深度,那么如何再“打出来”,开创另一番天地,打出另一个样貌,这可能是他今后努力的一个方向。白石老人衰年还变法了,崔先生肯定也要变了。

宾虹老人在谈图像的时候说:“唯绝似物象者,此欺世盗名之画也;唯绝不似物象者,此亦欺世盗名之画也;唯绝似又不绝似于物象者,此乃真画也。”到了白石老人这就是“妙在似与不似之间也”。我想以这几句话来跟崔先生共勉,祝崔先生的艺术长青。

  伟:冀少峰先生一方面对崔先生的绘画做了一番评述,也把这个画展和湖北美术馆下一步将要做的一个大型的中国画回顾展结合起来。他希望我们能够通过这样的展览建立一种联系,来共同反思绘画文化性的发展,同时也做为一个读者,提出了他个人的阅读期待。

崔如琢:这次做巡展,我是有自己的一个出发点。建国六十年,在中国美术界,尤其是国画界走了很长的弯路,我觉得现在应该到了正本清源的时候了,因为我所看到的很多现象都是不应该存在的,很多艺术家,公开的在电视里或文章中否定传统。到底我们应如何对传统?什么是传统?

因为列强的侵略和经济上的衰弱,让我们的知识界和政治家的思想开始走入一个新的阶段。从此以后中国人开始反思,然后才有了洋务运动和戊戌变法,这种反思一直延续到满清灭亡,五四运动,甚至文化大革命。但是,如五四运动样的,客观上在那种历史背景下起了一定的历史作用,但是也产生了非常严重的后遗症,在这种历史背景下,一些在知识界比较有代表性的人物以骂祖宗为荣,很多有代表性的五四精英们所阐述的思想和理论,给后辈以及后来的文化发展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鲁迅是比较典型的,他写《阿Q正传》,认为中华名族的精神是阿Q精神,虽不能说我们没有阿Q精神,但是阿Q精神能代表中华民族五千年的文明精神么?《狂人日记》中讲中国的历史是一个人吃人的历史,这种观点也是非常错误的,而且他不应该提出让我们断根的文字拉丁化!另一个代表人物就是胡适之,认为中国不行了,要全盘西化。包括台湾的一个作家柏杨写的一本叫《丑陋的中国人》的书,难道日本人不丑陋吗?!德国人不丑陋吗?!美国人不丑陋吗?!为什么非要讲丑陋的中国人?徐悲鸿到欧洲学的是古典油画,一个中国人到另外一个国家去学别人的历史,不否定有一定的作用,但不应该的就是用西方的传统油画理念、美学思想、技巧来改造东方的东西,以致造成了我们六十年来,在艺术上的民族虚无主义。

很多艺术家看不到自己五千年文明史那种强大的优势,以中西合璧为荣,以中西合璧为一个发展方向来反对传统文化。我们不能反对中西合璧起的历史作用,艺术是可以融合的,但是,传统就是人的遗传基因,营养可以加强,基因是不能改变的。基因如果都可以改变,就变成了杂种!其实有些艺术家是有成就的,但是思想太偏激,如在电视上公开否定齐白石,这否定的不是齐白石,而是中国绘画的代表人物,实际上就是站在偏激的立场,来否定中国的绘画和中国的文化。这种现象产生的历史根源,实际上就是鸦片战争以后造成的国家的虚弱,让大家感觉中国太穷了,什么都是西方的好。

为什么今天开始讲这些问题?因为解放后中国的艺术、中国的绘画一直受到严重的冲击,一直到今天我们的都还在用西方的教学体制,用西方的素描、色彩、速写来改造我们中国画艺术,这是不对的,因为东方和西方两大文化、两大艺术是不同的。传统油画的文化底蕴是科学,所以很多的艺术家,如达芬奇既是建筑师又是科学家,既是画家又是数学家;东方的艺术是独特的,我们的底蕴是哲学,不是具象,而是意象。像潘天寿先生讲的,这两种不同的思想和不同的文化背景,一定要拉开距离,只有这样你的艺术才可爱,这个世界才美丽。世界这么大,不管历史悠久与否,不管强大与否,每个民族都要有自己的艺术,都应该宣传自己的主流文化,就是落后的非洲也该如此。这是民族自尊!百花齐放时的花才美丽,这个花园才美丽,但在这百花中要有最主要的、代表我们民族的花朵,东西合璧的花是可以有,但决不能是主流。

改革开放后,我们的精神和经济复苏了,这时候国人甚至外国人才来重新给中华民族定位,才重新认识中华民族。然而到现在我们对自己的文化艺术都还没有给予很好的定位。所以我们这年龄段的这些同道人,有责任来让后辈认识我们五千年的文明史和祖宗的优良传统。这也是我做巡展的一个动机。

我通过自己对中国绘画的理解,做了很多的探索,比如指墨艺术。指墨艺术在唐宋就有了,但真正有成就的是潘天寿先生,潘天寿的指墨远远超过他用笔画的东西,更能体现我们中国绘画的精神。除此之外我想还在山水上做探索,在传统的基础上走出一条自己的路来。当然这个探索目前还很幼稚,也不成功,但是艺术的生命力就是不要重复,不重复别人,不重复历史,更不要重复自己。

  伟:崔如琢先生在展厅里的绘画能够让我们感受到作为一个画家对传统文化和传统文脉的维护和传承之心。听了他的发言,让我们能够更好地认识到了的他的绘画,更好地理解了一个有正义感的画家,对于这种精神和文化反思的这种十足的中“气”。曹丕说过“文以气为主”,张彦远也说“书画之事皆需意气而成”。中国历史文化近百年的积弱和气丧失有关。崔如琢先生的发言让我们超越绘画理解到更深一层的意思,绘画本身就是文化,既然是文化就应该有文脉。

傅中望:非常荣幸,湖北美术馆能够为崔如琢先生做这个展览,并得到崔先生捐赠的一件作品为我馆永久收藏,在这里我也要特别感谢崔先生为公共文化事业、为湖北收藏事业做出的贡献。湖北美术馆是一个艺术交流的平台,每一件藏品我们都会发挥它的公共效应,不断的进行研究和宣传,并通过不断的做各种类型的展览和对艺术个体、艺术群体的研究讨论,促使当今艺术的创作和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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