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交响—周韶华书法艺术展”座谈会

时间:2012-02-26发布者:湖北美术馆浏览次数:2155次

座谈会纪要

整 理:仇海波

 

间:2012225日下午

点:湖北美术馆艺术交流中心

学术主持:徐本一(中国书协鉴定委员会委员、湖北省书协顾问)

 

与会嘉宾(以发言顺序为序):

李和清 湖北美术馆书记、副馆长

徐本一 中国书协鉴定委员会委员、湖北省书协顾问

周韶华 著名画家、书法家

张明明 湖北省书协驻会副主席

张天弓 中国书协学术委员会委员、湖北省书协副主席

钟孺乾 中南民族大学美术学院教授

葛昌永 湖北省书协秘书长

张少华 武汉市书协副主席

陈龙海 中国书协会员、东湖印社副社长

沈必晟 湖北省书协副秘书长、学术委员会副主席

孟庆星 湖北美术学院书法教研室主任

李友明 湖北省书画研究会副主席兼秘书长

柳国良 江汉大学书法教师

王太雄 襄阳市书协副主席

周德聪 宜昌文联主席、书协主席

徐礼金 襄阳市书协副主席

刘应宁 孝感书协副主席

何朝波 中国书协会员、湖北省理论家协会会员

朱宇华 黄石市书协副秘书长

唐祥松 湖北书法家协会学术委员会委员、武汉书法家协会理事

李金豹 书法报编辑、记者,中国书协会员

书法报编辑、记者

柳学智 北京抱石画社社长、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

 

   李和清:各位媒体朋友大家下午好,“天人交响—周韶华书法艺术展座谈会”现在开始,首先我代表湖北美术馆对大家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这里介绍两位重要的嘉宾,一是本次展览的作者,著名艺术家——周韶华先生。还有一位就是今天研讨会的学术主持人,著名书法家、批评家,湖北省书协顾问——徐本一先生。下面,我对今天到场的批评家、专业媒体及现场人员做一个介绍。他们是书协驻会副主席张明明先生;中国书协学术委员会委员、省书协副主席张天弓先生;中南民大美术学院教授钟孺乾先生;省书协秘书长葛昌永先生;武汉书协副主席张少华先生;中国书协会员、东湖印社副会长陈龙海先生;省书协副秘书长,学术委员会副主任沈必晟先生;湖北美术学院书法教研室主任孟庆星先生;湖北省书画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李友明先生;书法报主编兰干武先生;江汉大学书法老师柳国良;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书法报社记者编辑叶青峰先生;湖北省金融书协主席张鸣剑先生;宜昌市文联主席、宜昌市书协主席周德聪先生;中国书协会员、襄阳市书协副主席徐礼金先生;黄石市书协副主席、中国书协会员焦文清先生;阳新县书协常务副主席李由先生;孝感书法家协会副主席刘应宁;中国书协会员何朝波;省书协评审委员会委员、咸宁市书协副主席覃修毅先生;中国书协会员书法家程迟生先生;黄石市书协副秘书长朱宇华先生;书法家、省书协青年联谊会副会长郭衍槐先生;省书协会员唐祥松先生;书法报编辑记者孙超先生;武汉市美协副秘书长易向前先生;湖北省美术院书法篆刻与理论研究室创研员柳学智。下面我将话筒交给徐本一先生,开始今天的座谈会。

    徐本一:我非常荣幸能够作为这次座谈会的学术主持。第一场研讨会是在展览开幕的当天下午举行的,研讨会就周老展览的学术思想、审美理想、精神内涵,从宏观方面进行了探讨。今天都是省内的书法界的书法家、理论家、媒体,我想大家收到请柬以后也做了很好准备,今天到会的人比较多,每个人都发言完了之后有一个互动,可以跟作者——华翁进行一些具体的探讨,更好的了解他的创作思想和创作方法。首先有请华翁做一个开场,谢谢!

   周韶华:非常高兴有机会跟湖北全省书法界的同仁们在一起交流,以前还没有这样的,只是跟少数的朋友有一些交流。我作为一个过了80岁的人,刚才叫我华翁,我自己也很不谦逊,以前没有这么叫。既然是叫华翁,我的书法上做的努力就没有在场的很多人做的多,因为我的大部分精力和实践都用在绘画上。作为中国的一个画家,书法不过关是一个最大的遗憾,我常常比喻,就好象是一个绘画界的“残疾人”,掉了半壁江山,缺了腿,缺了胳膊,是一个很不健全的画家。特别是看到先贤们的素养,像苏东坡、米芾、王维,还有很多,中国的画家书法家他们各方面的修养很高,所以我心里感到有点空虚,所以无论如何在晚年我要把书法补上来,千万不要做一个绘画的“残疾人”。这次展览我简单的给大家做一个介绍,介绍自己的用心和书法点。我觉得中国的书法一定要把传统经典元素与当代书法进行有机的联结,才能提升当代书法的本体性,这是我这次展览一个最重要的用心所在。当代书法如果缺失了传统经典,缺失了中国深厚的文化传统,那它是会显得非常单薄的。传统经典元素首先要和当代书法做有机联结的,同时传统的经典元素也必须要进行语言转型,这样才能走进当代,不然传统精华、经典离就会离当代很远。要让当代书法真正具有新的生命活力,一定要把传统经典元素拿到手了,不是照办照抄,而是应该进行语言转换,转化成当代的艺术语言。这个转换的工作是一个非常大的,对国人来说是一个难度非常大的工作。经典之所以为经典,中国的经典作品能够成为经典,也是对中华文化兼容并包的结果。每一个经典作家的作品都不是一个单因子,它是一个立体构成,是一个文化的多种元素的综合构成,所以它才能成为经典。我们今天要搞当代书法,我们更要有中外古今兼容并包的精神,如果没有这种精神,当代书法就会很单薄,会很贫乏,不是一种很饱和状态的文化形态。这是我这一次展览的出发点,我认为要提升中国当代书法的本体性,也应该有对中外古今的兼容并包,没有这种并包,没有这种兼容,谈当代文化的坚守恐怕很有问题,这可以说是我的中国当代文化发展观——中外古今兼容并包,特别是是要强调传统经典元素和当地书法的内在连接,这是我这次书法展的一个基本观点。

    下面我简单的说说我对经典元素的认识。我觉得通过自己的学习,我大体上归纳了这么几条:第一,以线条立体为中心的书写性是中国书法的基本原形。线条的书写质量是书法的硬指标。书法的线条不同于其他,它是中国毛笔经过长期的书写提炼出的语言形态,长期以来我们的经典作家都把这个东西看作是硬指标,所以他们的书法耐看,有韵律,这是传统经典元素的一个很重要的条件。第二,线条的空间分布是书法造型美的关键。线条的分割造型就像是一个精美的建筑设计,一个字就像一个建筑物,一片字好象一个建筑群,给人一种建筑感,线条的大、方、圆,空间分割的处理,上窄下宽,很多特点就像一个建筑物一样。线条的空间分割搞不好,中国的书法就没有造型美可言,整体结构可以说是空间分割的要害问题,这是书法本体性重要的问题。第三,中国书法的内在生命是寄情、抒情、表情、意情,书写是一种情态结构,情态结构是写意文化的重要内涵。第四,中国书法的美学思想是非常高的,讲究神韵、风骨、格调,我认为这是中国书法艺术的最高指标,都是书法艺术美的深层结构。所以传统经典是立体的,所以能产生这些艺术效果,就是因为兼容并包的复合结合结构,不然的话做不到。当代书法对传统经典的把握一定要向现代转型,语言不能与时代就很难早就造就艺术的未来,当代书法如果缺失经典元素就是最大的遗憾,最大的丢失。我这次对自己的书法展所做的努力,希望能利用这些问题回答这些问题。以上是我对传统经典元素的理解和把握。

我对当代书法艺术本体性的理解与实践。当代书法首先要发扬和坚守中国书法的书写性,传统经典很重要。我们要搞当代书法,如果把传统经典的书写性的几个要素丢了的话,当代书法就是非常贫乏了。我记得好长时间对日本现代书法,刚开始看到日本的现代书法非常惊喜,但是过了二三十年,很多很有名的,当时认为是大师的,有的甚至自称为当代书法之父,他们当时认为讲传统,书法经典之父在中国,当代书法之父在日本,他们当时还是非常骄傲的。但是这些人经过很多年以后慢慢沉默了,再也看不见他们的作品。这是什么问题呢?就是因为他对传统经典元素、民族文化底蕴不行,所以难以持久。其它中国当代书法,有很多开始起来的时候感觉非常好,很惊奇,但是后来没有后劲了,还不如当初给人的新鲜感。对当代书法的问题,我们首先还是要坚守中国书法的基本元素、经典元素。当代书法要搞好,我觉得要树立一种大书法观,以天地大观来观照中国的书法,我认为:“一笔一画一世,一点一线通乾坤”,书法艺术是人与自然的交响,书写与天地同流,我努力从二维空间向三维空间扩展,使中国书法在一个大视野,有一个道法自然的天地大观,而不是小家碧玉,不是把书法经典局限在一个字里头打转转,没有跟大宇宙连接起来,没有通向大宇宙,没有通向人生大境界,我们要造就当代书法首先就要有大书法观,天地大观来观照中国书法。

   当代书法应该是一个开放的系统,释迦摩尼在金刚经里提出了大自在法,我非常欣赏,我觉得应该把这个作为书法的表现方法论。书法美要吸收很多东西来作为它的支撑点,苏东坡、米芾之所以那么伟大,如果没有它的诗词,没有他的绘画理论和他的哲学思想,他的人生阅历,他要写出诗来,恐怕很难做到;米芾如果没有哲学德修养,米芾的书法也恐怕很难有那种境界。所以我觉得我们对当代书法的把握应该是一个开放的系统,应该是一个开放的胸怀,应该是兼容并包的,吸收多种元素作为书法的支撑点,他们有很多的支撑点,这种支撑点构成他们的伟大。我们要想把当代书法搞得非常好,对传统的一些功能要淡化,有些功能要加以强化,比如说要淡化书写的实用性,因为过去书法承担的任务,那时候没有印刷术,是很原始状态的,除非是能看到原件,一些很重要的东西一般看不到原件。现在的电脑、印刷术可以在第一时间就把重要的东西让全世界都能够知道,这个实用功能是书法不可能再有的,所以书法要发挥审美功能。现代书法就会大有作为,尽量发挥现代书法的作用。

   我还可以说很多东西,要提升当代书法的本体性,有些传统的东西可以淡化它,有些东西要强化,要升华,可以完全把一些东西剥离开,比如我这次的“星光满天”,一篇文章拆散,顶多有几个字连在一起非常好看,就不要去读文章了。其实欣赏碑帖,很多我都不注意内容,什么出身,什么家世等等,都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又不是做历史研究的,就是看到那些字很美,我很喜欢。就拿我们欣赏草书来说,行草主要还是行笔的节奏、节律,那种美感看了以后确实是震撼。我现在想要做的大体上就是这些东西,我自己的人生经验,我对中国书法、中国画也好,简单的概括就是天地大观,追求人生大境界,通向宇宙大生命。对天地大观我下的功夫不光在中国画,包括画油画的,大家走的地方都没有我多。三江源头,中国所有的大山大江大河我都去了,主要应该阅览的东西我都看到了,我不光是看它的自然景观,还要看它的人文景观,充实自己的人文知识。我觉得有一些朋友不大注意别的事,就写小楷,或者是其他的,其他东西都不关照,都不拿来作为自己的支撑点,顶多是一个很有功夫的书家,不能说是一个书法家,是一个写字的能人,但是没有生命,没有个性,就是因为文化元素的缺失。现在我们赶上了国家最好的时代,国家提出要文化强国,省里提出文化强省,我认为我们做专业的人要做文化强人。但是作为我自己,我有这个权利,有这个能力、有自信,自尊、自强,我要做一个文化强人,就需要具备很多东西。比如传统的经典元素,对当代很重要的元素的把握,要把握住这些东西才能够把自己的事业做大做强。

    我希望多听听大家的意见,大家对我这次的探索有一些什么得失,有一些什么意见,甚至认为这样做不合适,应该怎么做我都希望大家给我提出来,对我肯定有非常大的帮助,谢谢大家!

   张明明:上周举办过一次座谈会,今天周老对自己举办这次展览的艺术理念和我们做了交流。周老从70岁以后,在美术创作的基础上,用相当大的一部分精力投入了书法创作,在十多年前曾经举办过一次书法展览,我当年在书法报工作,曾经做过一些策划,以后陆续不断有主体性的书法展览推出,这次周老想在书法当代性上做一些探索。我作为一个观众和书法工作者,深切的感受到这不仅仅是周老自身的艺术命题,也是中国现代书法艺术发展一个很重大的命题。上周讨论会上大家就周老展览的意义发表了各种意见,我一直在思考书法当代性的问题。我重复看了多次周老的这个展览,我想就周老的展览艺术说几点想法。

书法艺术的当代性表现,最现实的是当代人生活空间和历史的差异。现在我们的生活环境、生活理念,社会状态和古人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对文化艺术的理念也产生了像周老这样具有当代性或者具有前卫意识的艺术观念。当代书法家和书法工作者所面临的最大的困惑就是中国数千年的书法艺术,在现代书法如何发展,书法艺术如何传达当代人的精神状态,或者说当代书法家该塑造怎样的书法形态。

全国的展览,在公共空间里面展示当今书法人的创作成果,我们看到80、90年代出现的现象,在公共空间中展览馆中展示的一批作品,周老这次展览中有很多现代语言,同样是大幅作品。但是面临一个问题,这些展品最后归宿是什么,这样就出现了当时辽宁书封,称之为回归传统,在第四次国展中一部分的获奖作者都是聚集在案头小件作品,上海展览的时候大家提出了一些置疑质疑。

要体现当代人的艺术观念还是要恢复到古人的艺术中,这是一个矛盾和困惑。有一个鲜明的现象,周老说他是以美术家的身份考虑书法艺术的语言特质,希望在自身的创作中形成自己的语言风格,我们看到这500、600年以来,书法家有职业化的问题,最典型的齐白石,他们的主题是以画为主,兼代书画和篆刻。大量的书法加非职业化的人士,比如我们所熟悉的康有为这一类的都是文人或者是官员,他们不是以书画为职业为生的一批人,但是他们的作品都是一个时代的代表,他们的成就也是一个时代的代表,职业和非职业之间处于这种现状。书法处于极和道的状态中,字面上讲是一种技法,在辞典中的解释有三四种,最简单的就是书写的技法,用毛笔写字的方法,包括书法。还有一种解释是书法借助毛笔抒发自己的情感,关于作品质量的高低有技术层面,能够传世,能够称之为大家的都是在技术层面之上发挥了自己的个性。

时尚和边缘状态的问题。传统中以儒学为主导思想的二王系统,后来反封建意识革命性的书论家产生以后,崇尚大量发现经世资料,反之对儒家思想的批判,对二王的冲击,时尚应该是以悲剧为系统的,当今形成的流行书风就是在这个系统之中。反思儒家理念的二王系统,现在就是两种边缘不管是在二王系统的时候,和近现代以碑学现在都处于困顿之中,理念和精神追求以及感受都同化了,现在都要挣脱这种雷同的样式,表达自己的精神和风格。现在如何站立住自己的艺术理念、人生理念,所产生的独立精神风格,反思周老的展览情况,我觉得有几点特征。以画家的艺术观点看待书法,当代书法艺术的建立和语言形式的表达问题,既是实验性、探索性的,又带有魔幻性的意义。生命形象的反映,在周老的展览中有两大部分,在画册中更多以语言符号前期展示中国书法艺术的历史和形象的丰富性,以它的生命感悟表达抽象的理念。关于实用性的弱化,精神层面的表达。时尚与边缘状态,周老是一种非常有当代意识的艺术家,他处于在边缘状态,它的思想和理念产生于与书家不的业方式和作品形式产生,这个边缘状态也是我们所应该思考和探索发展的中国书法艺术的当代性。我也想到了书法的本体意义,线条的质感问题,书写性的问题,人的生活空间是两个部分的,一是私有空间,书斋也好,家庭也好,都是小众范围的,或者是个体的表现形式。现在是大量在展览馆进行交流的,是公共空间,书法家不仅具有私有空间的表达能力,同时还要在公共空间中以大幅作品用现代手法进行表现。我最看好周老“天地贯通”的五件大件作品,它们带有一种批判思想。书写的节奏和律动是依靠可读的文学意义催生的,这就激发了创作的激情。在书写中字的大小轻重疏密关系产生律动,包括书面自然产生的律动分割,如果没有文学内在阅读状态激情的推动,书法的节奏和律动很难产生,很难有从上到下的贯通状态。空间分割也是节奏律动产生的很重要的语言形式。这是我的思考,谢谢大家!

   张天弓:尊敬的周老,各位朋友,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天人交响座谈会。周老在前几天开幕的展览是我们省书坛上的一件大事,今天开座谈会也是一件大事。那一天我参加了展览,我走近了大厅,事先也从书法报上看到了周老关于当代书法传统审美的追求,做了一些具体的阐述,尤其是刚才听到周老关于书法思考的重要观点,看了展览之后我的心情是比较震撼的,我下面就周老的这次展览谈几点感受,我长期做理论研究的工作,做批评的工作,周老刚才提出的一些非常重要的问题,非常敏锐,以一个艺术家,尤其是理论修养非常深厚,对当代的艺术、当代书坛非常敏锐,提出了一些问题。

第一,首先是主题:天人交响。在座的朋友都知道,我们看到各种各样的书法展览,像周老这样的展览是非常少见的。“天人交响”是周老对书法体现传统的提炼和概括,也是周老对书法艺术审美理想的集中体现,也是指导周老对书法创作的一个理念。我们大家都知道,中国书法有几千年的历史,天人的关系应该是中国书法美学中长期关注的问题,通过我研究了解的情况来看,从王羲之开始,从理论上就开始把书法的“意”跟书法理论结合起来,创作可能更早一些。到唐代,书法的审美理想,在理论形态上已经成熟,表达的比较明确,我们大家所熟知的李阳冰曾提出:“汇三才之品,备万物之性状”。所谓的三才就是“天”、“地”、“人”。后来韩愈写了一篇非常著名的文章中,讲了张旭的草书,强调“可喜可憎,一寓于书”。周老对书法审美的天人关系又做了新的阐发。关于“天人关系”的理论和创作理论,大家都是同道,我不多说。这里我想强调的是,周老的这个大主题不是像有些展览那样,是一种口号,而是周老把天人的关系,对天的理解跟审美理想结合起来,是融汇于他的创作中的,融汇于她的具体作品之中,正像周老所说的“一点一画一世界,一点一线通乾坤”。

第二,我觉得周老除了深厚的理论修养之外,对展览的具体策划,几个系列,上部分“从哪里来”,下部分“到哪里去”,编排得都非常好,尤其是比较敏锐了把握了中国书法几千年中比较关节的点,都涉及到了,设计都非常精巧。这次如果要谈感受,那就是八个字:“浩气激荡,恣肆汪洋”。

    第三,草书创作。一走进大厅最震撼人的,那五块,好象是叫“天地通流系列”,五个板块,气度很大,不仅仅是律动,不仅仅是它的质感,除了里面的丰富性、创造性之外,我想用三个字来概括:大、厚、高。除了章法之外,除了线条流动,奔流到海的气势,非常少见,确实是值得我们做书法研究的人学习和借鉴。草书的发展大家都知道,大体上经过了三次阶段,从汉代的古典草书,我们叫章草,到了二王的今草,当然不是他们创造的,我们叫他们书圣,现在看到一些非常上下连贯的草书,但是王羲之是集大成者,他是开创者,奠定了今草的历史地位。到了唐代出现了狂草,有张旭,但是现在很遗憾,看到他们真正的作品不多。我最近在编中国书法大师年表,有一件非常有争议的作品,我们看到的狂草最好的不是张旭的,最近在西安碑林中我看到了同样精彩但是挂的是张旭的名称,我反反复复琢磨,明代才从外面到西安碑林中。这样的狂草,到了宋代,到了明代又有一些新的变化和发展,但是在气度上还是与唐代的盛唐气象有很大的差异,最近两年出现了一个新的现象,手札手卷重新受到欢迎。现在的草书创作进入了低谷,周老草书创作确确实实对我们很有启发,尤其是线条的处理。我们的书写也好,我们处理线条和处理结构的方式也好,受视觉书写的肢体的限制,生理的限制,我们处理这样的字,大了以后,写了上字看不到下字,这个怎么办?我觉得周老在这方面做了非常有意义,非常重要的探索。首先是“天人交通”的审美理想。“天”不仅仅是自然界的“天”,而是人生的“天”,审美的“天”,或者人生境界,艺术境界,“天”就是要把书法艺术的境界提升到“天”的高度。

   第四,书画之间的关系,以画入书。那一天看展览,我最感兴趣的就是两块,前面的“天人交通”,还有后面的“骠骑将军系列”,空间处理关系体现了周老的创作对空间关系的思考。同时,周老是一个老画家,在当代山水画上很有成就很有开拓精神,他把绘画的因素吸纳到书法中来,画家吸纳书法的笔墨线条表现因素,书法家吸取画家的空间结构因素,有几块处理得非常好。这对当代创作都是非常有意义的。这一段时间,我一直在探究书法形态问题,我认为,书法形态作为实体,它就是两个东西,一个就是“字”,二是“字组”,它们是书法作品中的“实体”,是基础。行也好,章法也好,实际上就是“字”和“字组”的关系,我觉得周老在空间关系的探讨上,在字组的处理上非常有创新精神,有创新意义。

最后是“当代书法本体性”的问题。周老非常关注这个问题,我们是一个大时代,我们要弘扬几千年的优秀中华文化,同时要走向世界,在这样的把背景下返观当代的书法发展,确确实实要提升书法本体的地位。我觉得有两个字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是“字”,二个是“写”。关于字的问题,80年代后期一直到90年代,在书坛上,在画坛上掀起了一股现代画的风潮,书法中进行了大量的创作,有一定的探讨,提出了“现代书法”,突破了“字”的界限。在批评语言中有了这么一个专业术语,也出了一些专著,周老在开幕式上专门讲了这次展览在一定意义上是现代书法。“写”是字的书写,需要技法,更要书法审美理想,我是这样理解的。我们的书法艺术确确实实需要一种大书法观,要有一种开放的态度,既要继承传统,继承传统非常重要的,我们的审美理想,天人的关系,尤其是“天”不仅仅是自然界,实际上也是一种人生的追求,一种人生的境界,所以周老的展览中给我们震撼,这种“大”是人生境界的“大”,是艺术境界的“大”,是审美理想的“大”和“高”。我们以这种观念看待书法的时候,可能在座的很多书法家和理论家都面临这样的困惑,就是怎么对待字的问题。我自己的理解,大的书法观,一方面在传统写字范围内,包括狂草,这一块肯定还会长期坚持下去,另外在书法和绘画的边缘上应该鼓励创作,应该鼓励探讨。周老跟我们做了一个很好的榜样,包括空间构成因素,尤其是线条的处理因素,质感、品位、细部,这对我们的启发是非常大的。另外,这两者应该相互吸取,书法的本体,我们已经有了几千年的历史,在这个大的环境下面怎么走?现代书法的探索是有价值的。我认为书法的发展一是坚守本体,就是写字,表达审美理想。二是鼓励创新,包括现代书法的探索,这叫“两条路都要走”,互相借鉴。我们要相信,中国书法艺术已经有几千年的,中国的传统在当代富有强烈的生命力和活力,能够走向世界。我觉得还是“两条腿走路”,应该鼓励创新,应该鼓励创作,尤其是应该鼓励要坚持,像周老这样的审美理想,天人交响的艺术追求。谢谢大家!

    钟孺乾:第二展厅我认为是研究性的,可以作为第一展厅的学术背景,第一展厅是主体,就我个人来讲,让我激动,让我有很多感想的也还是第一展厅中的那些,不光是你们刚才说的五件,所有不可辨认的字我都喜欢。还是用我自己的话来说,中国水墨画和书法,要讲批评的话,就是从“迹”到“象”到境界。中国文化发展到现在,应该用自己本土传统语言做批评和品鉴,书法就是书法,应该用自己传统理念和语言谈论。

“迹”是狂迹,象是谬象,境是禅境。所谓狂迹,我们老远一看周先生的作品是狂草,近看才知道上当了,认不出来的。它具有表现性,也就是讲究神韵、灵性、兴味和本体的自由挥发,中国古人喝醉了酒写出来的那些字的感觉,它的结构空间关系,点划、间架,线条的律动感、生命感都在里面。所谓谬象,在我看来是变象。关于“象”的问题,中国水墨画一个破坏性的举措就是20世纪的写实,写实的功劳就是丰富了艺术种类,它的破坏性就是把中国的文化引上歧途了,从一个重视意,重视境的高级文化,西方花了很大的劲在追我们的文化,我们把西方淘汰的东西拿来创造水墨。甚至涉及书法。周先生一辈子都在致力于恢复建设中国传统古老的、带有哲理的和个人表现性的文化体系,中国的文化要恢复尊严,就应该走这条路,把中国的文化提升到讲究意,讲究境的高度上来。书法的意有两种,简单的说,一个是文字意,一个是本体意,文字意是拿来传达信息的,交流的;本体意是拿来讲艺术,讲审美,讲精神性的。文字意在古代是非常重要的,写了错别字会出差错,因为要传达信息,现在这个功能已经让位于高科技,电脑打字比楷书正楷传达得还要准确。那么本体意就要凸现出来,其实书法史的进程就是不断由文字意向本体意转化的过程,不断的“艺术化”的过程,现在看书法绝不是看“远山寒山”,而是要看有没有味道,有没有意境,有没有个人的思想和风格。书法从个人手卷变成展览艺术之后尤其是这样,大家对书法的要求更“艺术”一些了。谬象作为本体象,还表现作者的学养、观点、审美理念等等。所谓禅境,我觉得做一个中国书法家不可忽略哲学,因为中国艺术本质上是哲理性的,书法本体理论涉及到禅宗哲学。谬象这都跟禅宗哲学有关,周先生那些我们认不出来的作品就相当于禅宗公案,大家在它的面前可以做各种解读,我们可以做书法史的解读,以及其他,普通大众也可以读出其他的含义。我觉得禅境是一种超越境,超越书法本身,超越文字,甚至超越美。

    葛昌永:周老是湖北德高望重的艺术家,他前期举办了一系列在全国都很有影响的中国画展览,让人看了很震撼。这次的展览从主题到内容,都充分地表达了他的博大心怀和气概。概括起来有三个特点:

    第一,拓展性,也即包容性。那么多的形式,那么多的书体,那么大的表现跨度,在一个个人展览中表现出来。个人书法展,不管写出几种书体,一般都表现一个横断面,表现的是作者在吸收经典,注入情怀的基础上运用自我书写语言创作出来的作品以及样式,而周老的展览,有横贯几千年的跨度,具有中国书法史式的意义,以个人之力和个人的理解对中国书法“从哪里来向哪里去”进行梳理。跨度大,容量大,给我们传达的信息多,他把多形式、多样式、多维度的艺术思考从哲学的高度上统一起来,其实表达的是他的崇高的文化担当。

第二,探索性,也即实验性,最明显的是把绘画构图形式,绘画的笔法语言用到书法创作中去。一是构图上大胆地把板块意识和多层的表现手法在书法创作中表现出来。二是用笔上以书入画,以画入书,灵活运用,相互融合。三是构造上引入画的创作理念,追求结构的坚实和流美,这同时也在章法上表现出来。所以,我说周老的创作给我们有益的启发,它的作品充满着一种实验性,给书法家们很大的想象空间,充分表达了生活在楚地的书法家们天真烂漫的情怀,具有很强的探索性和试验性。

第三,创新性。继承和创新是艺术界,也是人间永恒的话题,千百年来继承和创新总是形成一种矛盾,形成为艺术的基本问题。如果我们抛弃继承,创新就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如果不大胆创新,便会停滞不前。但创新有风险,严格来说,能够成功的创新才是真正的创新,无以数计的创新在人类几千年的历史过程中仅仅有一部分成为了成功的创新。创新需要在传承和经典吸纳的基础上进行,创新需要胸怀,要有方向,要有艺术理想,要符合艺术发展的规律。想一想:周老80来岁的人了这么多锲而不舍的追求,对我们年轻人来讲是一个很好的教育。我们祝贺周老艺术常青,能够创造出更多更好的作品,为我们作出更亮丽的榜样!

张少华:看了周老师的天人交响书法展,确实是令人震撼,也令人兴奋。那令人遐思的总体构想,那引人入胜的笔墨乐舞,那摄人心魄的张力气势,那天人合一的神韵意境,不得不让人赞叹周老师的艺术创造。有人谈到周老师的画时候谈到一个观点,他把画家分为两类,一类是称为好画家,就是具备一定传统功夫并继承传统的画家,一类是有意义的画家,他认为是不步他人的后尘而另辟蹊径,是拓展视觉艺术感受的画家。在这个意义来讲,周老师也是一个有意义的书法家,综合起来,周老师是一个有意义的艺术家。

观看周老师的展览,我们感受到强烈的创作意识。在书法领域中,书法的创作概念不如其他的艺术门类那么明确。因为自古以来书法的艺术性和实用性紧密结合在一起,致使当今书法创作中仍表现出创作意识不是很明确。在周老师的作品中我们感受到他的观念,他的思想,通过不同的创作形式,不同的笔墨效果传达出来了。让我们感受到丰富的形式效果,感受到丰厚的意境营造,所以周老师的书法创作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创作。近几年来,对书法的原创性理念形成了一个话题,我感觉这个理念对于当前的书法创作有一定的指导意义,从这个意义上讲,周老师的作品都是原创的,每一件作品都有不同的构想,每一件作品都具有独特性,每一件作品都不可替代,这种理念是难能可贵的。这种笔墨运用和章法构成的变化,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书法技法和个人风格,体现了真正的创作意识,给我们每个从事书法创作的人具有极大的启示意义。

观看周老师的展览我们同时感受到,周老师创作中强烈的生命意识,作为一个八旬高龄的艺术家,做这种大规模的创作,实在是难以想象。有些作品的幅度以我们这种年龄进行创作也感觉很吃力,没和对艺术真正的追求,没有把自己生命融入到艺术创作中的人部分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同时,周老师也是功成名就的,德高望重的艺术家,他做这种虽然很有价值,但是同时也很有风险的艺术探索,这种精神令人钦佩。没有天人交响的胸怀,没有人书合一的境界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同时,没有大智慧,没有大气魄也不可能做这种书法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的探索。周老师这种在艺术创作中生命意识的真正融入,对我们来说具有极大的激励意义。最后,周老师有些比较抽象的作品,我认为是放大了汉字的某一个局部,或者是升华了上古时期彩陶的符号,但是毕竟远离了当今约定俗成的汉字,这对我们书法创作是一个有意义的探索,前人也有做这种探索的,但这种方向是不是能够做下去,是一个值得探讨的学术问题,谢谢大家!

陈龙海:成熟的书法开始到现在有3300多年,一时代有一时代一书风,这个时代究竟有什么样的书法,每个时代书法艺术家都面临一个问题,就是书法创新,怎么创新?老生常谈,都又恒久弥新。我们从周老的艺术展览中得到很多启示,一是传统的经典元素,二是现代的艺术语言。这两者怎么结合一起,怎么构成一种交响,一种互动。我觉得周老给了我们很好的启示,书法是一种文化,不仅仅是一种基础的书法,甚至还不仅仅是艺术的书法,应该是精神文化形态的书法,由技而艺,到道三维一体的大书法观。从技术的层面来说,书法是最纯粹的艺术,真的是一首大气磅礴的天人交响曲,谈到线条的美一般只谈到线条的韵律感,线条的质感,我觉得周老的书法线条美,如果套用新月色,闻一多徐志摩的文学主张,他们认为艺术应该具有音乐美,艺术美,建筑美。线条强调的动感韵律有音乐的节奏,节律意识。周老本来就是卓有成就的画家,以绘画的语言融入到书法中,使书法有别于我们传统书法的绘画美,尤其表现在造型上,在空间分割上,那样大胆,那样肯定,那样随心所欲,我觉得这体现出绘画美。

建筑美。一号展厅的骠骑将军系列,每一幅作品是一个建筑,如果组合起来就是一个建筑群落。从道的层面来说,道是什么?道是一种精神底蕴,是神采,,是哲学艺术,是生命激情,所以我们看到了一种道,与天地精神相往来的道,像庄子所说的逍遥游的道,也能体现儒家那种从心所欲的道,因为这毕竟是书法,不是道。是书法就离不开汉字,离不开书写性,我们从周老的每一副书法作品中看到它的书法性、书写性,也看到文字。关于创新的问题,周老进行了可贵的探索,核试验,每一个探索都是有意义的,每一次实验都是有风险的,实在难能可贵。每一门艺术,文学、绘画、建筑、雕塑、音乐都有自己的边界,但艺术与艺术之间是互相关联的,艺术的边界究竟是什么?比如说书法艺术有没有边界、边界在哪里?如果取消文字的可读性,甚至取消文字,纯粹的线条,包括使用色彩,包括墨色的变化,这是不是书法?这都值得我们去思考,谢谢大家!

沈必晟:周老总是在最重要的时候出场,我觉得非常有意思。去年十月份,十七届六中全会提出了文化大发展的国家政策,周老就在今年开春,龙抬头的时候就举办了这么一个展览。这是在书法界在近十年,在技术主义至上、技术主义至上、思想止步的这十年,周老师一声惊雷,“天人交响”的展览在武汉举办,我觉得确实是在最重要最需要的时候出场,非常重要。后天,中国书写和中国书法院联合举办胡抗美、沃兴华——情感与形式书法展览,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展览,在上海,沉默了很多年的书法探索重返人们的视线,网上甚至炒作说上海要沸腾了,我想武汉已经开始沸腾了。谈到这个背景,实际上是一直在继续一个问题,也是我在上个星期六,在周老的研讨会上提出的疑问。改革开放30年了,我们书法走过了很多很多的路,如果大家不陌生可以回顾一下,现代书法、广西现象、学院派书法、流行书风、书法主义,甚至还有一部分被称之为以书法为元素的当代艺术。应该说这是西方思潮、西方文艺思潮影响中国书法界在30年里的一个回应,30年来我们走过了很多,思考了很多。周老在这个时候把展览做出来,给了一个晚辈向他表达敬意的机会,非常感谢今天有这样一个打破陈滞空气的展览。但同时周老在教导后辈的时候也经常谈到一个问题,一个展览也好,一本专著也好,一篇文章也好,都要能在艺术本体的建构上提出新问题,在这个问题面前有没有新的解决方案?我常常把周老的这句话作为自己的座右铭,时常鞭策自己和鼓励自己。回顾30年书法在新时期的发展,我自己有一个简单的分类,“现代书法”和已经被列入到当代艺术的所谓的书法,当然这是右派。当下很多以技术为核心的书法展览是当然的左派,在“左”与“右”的中间部分,我称之为:书法新古典主义,包括广西现象、学院派书法、流行书风,也包括周老这次展览,因为它们一直在持续一个问题,即书法的形式问题,书法到底算不算视觉艺术,到底书法是“看”还是“读”?我记得原来有一句话谈到欣赏书法的方式,即“口诵其文,手摹其字,想见其人风采”。“想见其人风采”已经是意态之极了,而这也实际上承认了书法的欣赏从文本的可读进入,从文本的可“读”给我们带来的一些“意”,然后才能真正进入到书法中的意味中去,这应该是传统欣赏书法的通道了。现在有人搬来视觉艺术的欣赏办法来观照书法,说书法作为一个“二维平面”,首先看到画面,然后才看到线条,再是文字,这可能是画面的一种欣赏的办法,但这能不能成为书法的欣赏办法?这需要进行深入的探讨。

第二个问题是我们到底怎样来看书与画的分界线?这也是大家普遍关心的问题。如果从西方的绘画来看,大家熟悉的波洛克,他借用了很多书法的意味,通过泼彩的画面制造了意象,我们把带有现代意味的书法作品和波洛克相比显然很有意味。东方的同行有一位日本经典式的大师,叫井上有一,他通过放大了的书写性,表现一种禅意。有时候甚至模糊了文字和非文字的界限。我在想,如果我们跟东方的同行比较,我们的原创性在哪里?很显然我们损失我们的学术价值。如果跟西方同行比较,我想到潘天寿的主张,东西方文化拉开距离才会各美其美。从这个角度上看,这是书法本身的成功。现在回答刚才的问题,我认为西方抽象表现性的绘画没有任何顺序,可以从任何一个角度任何一个空间进入,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但是书法不一样,书法有特定顺序,特定空间,笔顺也好,字顺也好,章法也好,有特定的起点,有特定的终点,有内在的规定性在里面。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理解,书法的成功更加凸显了它本身的成功。

第三个问题是书法的内容到底是什么?就是刚才钟院长提到的文本性意义和艺术性意义。我记得父亲沈邦武在接受一个采访的时候,讲了一句话,我觉得感受非常深,他认为,作为一个书法家首先要进入文本的角色,他说如果在写正气歌的时候,一定要通读全文,正襟危坐,在写岳阳楼时一定要体验范仲淹当时的心情状态,如果在写文天祥的“留取丹青照汗青”的时候,连死都不怕了我就不会在意书法时文字美与不美了。这实际上代表了中国传统文化精神在里面。这三个问题提出来也是给大家一起共勉,也希望大家在探讨这个问题的时候能够得出一个大家都满意的结论,谢谢大家!

    孟庆星:很荣幸参加周老的这次书法展览座谈会,上个星期这个下午我也很荣幸的参加了。参加完上次研讨会之后,我感觉到有一些问题有新的思考。有些问题前面的一些专家们已经谈过了,我就不再重复了。下面我就谈三点:

    第一,周老的书法图象审美价值,其中有一点很重要的特征,意象的瑰奇。这种意象同产生的物质载体,和飞动的笔触有很大的关系。我认为周老把书法的书写性抓住了,可以说是抓住了书法的本体性、本质性的东西。书法也讲究形,西方是讲究“型”,西方是“型”,书法的“形”是动的,这就是书法的书写性在起作用。周老抓住了书法的书写性来表现他那种阔达的、飞动的意象,在书法界陷入技术主义、小情调,包括手卷、小品流行的当代,这种新的意象给大家呈现出来是具有提醒、警醒作用,这种审美价值的意义就凸现出来了。

    第二,周老的书法作品在强调书写性的同时也强烈的追求视觉效果。主要表现在这么几个方面,一是在小的作品的装置、材料的运用,以及大的展厅效果的设置上都有匠心独运之处。整个展览分成几大块,我也详细看了,有些持有保留的意见,有些确实可以看出周老做了很深刻的思考,其中有一个叫骠骑将军板块系列,写的内容是骠骑将军赋。我们在阅读文学作品的时候是根据语言的逻辑,有一个时间性,但是周老把文学语言的时间性改变了,改成一个空间性,这种空间性不是说拿着作品就简单的这么些,而是在单幅作品的创作上抓住了流动到大脑中闪现的某一个词的意象,给定格化了,这样就把空间性植入到阅读文学作品的时间性上,达到交融的状态。周老在寻找书法艺术的本体性、经典上确实有新意。周老作为一个画家,作为一个书法家,他在绘画上做了几个大的系列,2002年他就做了第一次书法展,现在是第二次了,其对书法绘画二者之间有很强的互动关系,把读和看的张力拉得特别大,视觉的、空间的、流动性的、时间性的,张力特别大。

    第三,我从展览的本身来思考这个问题,周老是85新潮的始作俑者之一。在当代艺术史上,湖北是八五新潮的重要发源地之一,这个和周老有很大的关系。而且周老在当代艺术的推动方式上也有值得我们总结的。一是图象的运作,二是话语的运作,图象呈现的是一种形式,话语呈现的是一种意义,因而周老的展览本身也是值得我们做书法的人思考的。我记得在84年周老就写过一篇文章,提出对艺术要全方位的观照,通过周老的展览本身,使我思考这样一个问题:艺术家仅仅是创作图象,还是要把图象怎么介入大众、怎么介入公共空间,介入展览,介入话语的意义系统,进入当代社会。谢谢大家!

李友明:周老的展览认认真真的看了三次,就是两个字,震撼。从视觉上看,周老的展览有三个特点,一是章法险绝,打破了等量平衡。二是线条上自由奔放抒情,三是结构上各种书体的融合,力求多种美感交融,探索具有时代风貌的现代化造型。在当前书坛千人一面的背景下,以文化的大视野,书法的大视野,倡导与大自然共鸣于和谐的观念,追寻书法的本源,其意义已经超出了展览的本身。省今年要主办第七届书法展,周老的书法展对湖北的书坛会产生一定的影响,书法展应该对探索性的作品采取包容和宽容的态度,给予充分的关注。这是对展览的延伸作用和影响的思考。特别是周老的“天地通流”,“生命的回声”系列,文气十足,“时不我待”,“天地大观”等,小作品线条显得力不从心。

周老提出书法与传统经典元素的联结,才能体现出文化的高度,这提出了一个很高的创作理念,而我们这个展览的实际效果与创作理念高度还有距离,这跟周老对跟书法技法的驾驭能力有关,总觉得还没有达到周老想倡导的高度上去,比如有些字的线条缺少锤炼。书法的构图方面,实多虚少,满多、空少,黑多、白少。我们的书法创作应该在更高的境界上,追求书法作品的文化含量,更多的去关注书法大视野、大智慧、大胸怀。这正是此次周老书法展在思想观念上给我们的启迪。

    柳国良:看了周老的展览,作为晚辈我很激动,这次展览是湖北省书法界难得的一次大展,影响很大,我觉得有两个启示。

    第一,书法的当代性问题。当代性问题应该是书法每一个时代所思考所面对的问题,但是理解起来,作为当代人有很多困难。古与今的问题在当代长期被提及、被思考、被追问,“古”与“今”进入到严重对立和完善融合的时代。在科举取消、文艺消失、毛笔退位、印刷大兴。展览首位的现状下,书法已经脱离了我们的生活,书法已经被逼到了纯艺术的空间里,书法的观赏性远远大于书法的阅读性,书法的艺术形式得到了很大的关注。因此,周老的展览符合书法的当代性。从另外一个角度讲,因为印刷技术大兴使得古今融合得又最为密切。当下碑帖之间、篆隶之间、书画之间鸿沟已经完全被消融了,书法的边界拓宽了,这在周老“大书法观”中得到了体现。书法过去作为文化,现在也作为文化,文化有显性和隐形的特征,当下书法作为一种隐形艺术文化藏在书法家的精神世界中。我们必须重新理解书法的“古今”议题,重新理解书法家所面对的深刻的书法生态问题。草书的大写意,有两种表达形式:八大山人草书的“静”和周老草书的“动”,很有对比意味。这也是周老对书法进行哲学追问的当下意义。

    第二,书法家的思想性问题。历史只会记住精品,也只会记住思想。到底这次展览的作品是不是精品,我们下结论还为时过早。如果30年之后还有人提及,那么说明这些作品可能被流传,如果100年后还有人提及,那么流传已经不是问题。这批作品流传不流传已经不是周老要解决的问题。这次展览中,周老的作品一反小文人情调,具有知识分子大格局气象。整个展览视野开阔,视域宏大,视角独特。否定别人不如开导别人,开风气、引风气比什么都重要。一个有胸怀的艺术家,在探索的过程中肯定有争议,有反对的声音,我们希望周老立场要坚定,要坚持下去。吴冠中说:“笔墨等于零”,而周老的草书作品中我们感觉到“文义等于零”,也开始引起了争论,争论的本身已经有思想价值了。书法家的历史责任有很多表达的方式,比如研究、创作,今天参加这个座谈会,作为后辈,我很有感触,我们也渴望,作为一个湖北人,希望大家一起努力,后辈敬畏前辈,前辈提携后辈,我相信湖北书法发展的前景将被十分看好。

   王太雄:今天很高兴,在观赏当中第一次感觉到特别过瘾,特别刺激。可能是才过完年,周老做了这么一个大型的展览,这样的展览像一股吹风,吹遍了书坛,这个展览有引领时代风潮的作用。好一段时间书坛比较平静,相对平淡,没有大的举动,我相信这次展览之后书坛会刮起一阵风,可能要引起一些争论。我非常佩服周老的这种精神,虽然是耄耋之年,但是精力充沛,挥洒自如,驾轻就熟。他的观念很新颖,对书法本体的开拓对我们很有借鉴意义,我们将来的创作可以借用他的观念指导我们的创作,过去的书法创作是很稳定的模式,带有很强的惰性,通过周老的这次展览,我们深受启发,使书法艺术创作的思维空间扩大,技法方面有很多借鉴。书法的本体性的意义,内容和形式之间的关系,本体内容到底是什么?形式即内容,内容即形式,形式的美感就是书法的内容。书法本身是一种汉字艺术,只要不脱离书写汉字的底线,只要不脱离它的书写性,不管是怎么样去实施,,各个方面的探索都是有意义的。谢谢大家!

   周德聪:我来自基层,宜昌的,上午专门到美术馆认真看了周老的展览。的确是一个艺术的饕餮盛宴,刚才又听到周老对办这个展览的用心和他的出发点,使我更感到周老对书法的思考与实践是建立在深刻的哲学思想基础之上,也就是说,对书法作为一个艺术形态的形而上思考,而非形而下之技的展示。正因为如此,天人交响—周韶华书法艺术展给我们带来如下启示。

    第一,从本源上传承书法与拓展书法的本源意义。在这个展览当中,我们看到了远古图腾,刻画符号,古老的文字形态,由文字之象形拓展空间构成,我们感觉是在穿越历史的隧道,它所注重的是一种视觉传达。在丰富的色彩与构成当中展示其书的古朴、真趣、生拙、雄强。

    第二,周老的画风和书风融为一体,大气磅礴始终是周老艺术的基调,抒情写意始终是周老艺术的底色,民族精神、民族气派、民族风格、民族意志在艺术中得到了强烈的表现,视觉艺术的当代性与创造性也得到了充分的发挥。第三,周老艺术的最大特质在于以艺术的方式表现其对传统哲学思想与现代艺术文明的深邃思考,在具象与抽象之间寻找文字构成所带来的天人合一的信息,在实用与审美之间倾情与文字的视觉表达,独立的空间构成,组合的节奏韵律。在书画同源而异流之后探求其内在的笔墨逻辑,最终形成了周式的书法语言。更为可贵的是周老矢志不渝的探索精神,他的任何一个系列,都是他在艰苦的艺海跋涉当中为我们留下的宝贵精神财富,作为一个画家,他理论与实践同臻佳境,作为一个书法家他的取法与表达的个性特征,也为当下同质化书法倾向带来警醒,谢谢各位!

   徐礼金:周老的展览给我的感觉是:刺激而强烈。这些年来我在看形形色色的展览时候,包括届展、主题展,或者是个展,已经很难激动,观看的兴致不高,包括自己的创作在内,也是少有新意,像复印机。一些大型的展览由于评委的作用,审美趋于同质化,作品又非常多,既使是走马观花,一天也很难看完一个展览,那种审美疲劳很多人都有体会。走进场馆,有的只是幅式的大小,字数的多少,后期制作的精细与粗放,当所谓的展览效益越来越影响我们时,那种充满鲜明特色和审美感受的作品越来越少了。当我走进“天人交响-周韶华书法艺术展”的展厅,周老的作品让我眼睛为之一亮,当他把这种艺术创作的激情挥洒到书法创作中时,让我们看到了不一样的创作方法,不一样的审美感受,不一样的书法思想,从这几个系列当中我们可以看到他从传统书法中提取精华,在书画的本体之外吸取营养,哲学的、美学的、人文的、自然的、古今观照,多有体现。当文字书写由历史上的信息交流工具逐步变为书法的时候,审美意义远远超过了实用价值,电话、线条、线条构成了书法自身所特有审美语言要素,在我们看到的所品当中,周老对笔墨的运用得心应手,丰富的对比关系,灵活的组合关系,通篇布局的构成关系,形成美感跃然而生,更由于其笔墨的挥洒自如,这也是美学的很好体现。如何更好的创作和欣赏书法,需要书法的美学能力,这存在少数的鉴赏批评家上,这种需要大量的实践,道法自然天人合一是一切追求自然的人们所想要达到的高尚境界,恐怕每个人都需要很好的努力。周老有一部分探索性的,用书法元素创作的非可读性的作品,它到底是书法还是构成艺术,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需要大家要讨论。感谢周老,您的作品让我激动,也给后生晚辈开启了新的创作思路和灵感,谢谢!

    刘应宁:我看周老的画展是从黄河一直看到长江,再看到大海,然后看到五色,现在又来感受周老的书法之美。18号我参加了开幕式。现在的展览非常多,展览频繁,确实令我们视觉疲劳,很少有一场展览有像周老的天人交响令我们激动和震撼,无论是周老展览创作精神和创作动力,还是周老这一生创作了这么多成功的作品,以及这次天人交响书法展览的本身,他给了我们很多启示,确实值得我们这些后辈们学习和尊敬。在这次展览的作品中,给我感受最深的一个系列,就是“天地通流”,正如周老这个展览的主题天人交响一样,作为我们人,我们总是在积极探寻未知,我们总想知道我们以外的事情,比如天,天是浩渺的宇宙,是我们梦想的无限空间,我们一直在探索和追求。在我们看了其他的展览中也好象出现过,这样的作品非常特别,几乎没有可识性,很多字都不认识,很多人在探讨这五幅作品,也是很有争议的五幅作品,如果要真的认识字就没有审美价值了,就看线条,就看书写性,就看构成,这也是一种欣赏的方式。但是,又引发了一个问题,作为书法创作的时候,到底要追寻什么?还是完全的追寻什么效果、视觉的、节律的、点线面等等效果,而不注重它的文意?这又怎么样呢?这是很值得思考的一个问题。

    我们既然欣赏了天人交响整个展览中的作品,同时也分享了周老对于如何再发展、再提升书法艺术的本体性,以及如何使书法艺术具有当代性做了深入浅出的解读,作为一个书法创作者,在信息多元的艺术社会,书法多元发展的形态下,我们怎样来理解书法艺术的当代性,它如何才能具有当代性,作为一个书法加创作出具有当代性的作品那是很难的,这是我们永远考量追问不完的一个问题。所以留下以后的时间不断的去追问吧!

何朝波:我来自十堰,怀着崇敬的心情,看了周老的展览。我的直观感觉是:浩浩荡荡、天人合一、大自在、大格局、大开放,大气派。周老是用艺术的形式生动的表现一种艺术哲学观、书法本体美认识论,它是一种对艺术根的文化的理解,对艺术实践体会与生命体验的歌唱与高扬。

具体来说,有三点体会:

第一,对书画同源概念做了深层的解读。无论从岩画图腾符号,画像石画像砖等先民遗迹,周老重新赋予其新的涵义,是对书画的本质性打通与深度融合。无论从周老展览理论解读层面,还是从这次展览的生动实践层面,周老顺向引出了书画同源、以书入画,又逆向引出了以画入书,这种辩证思考与切身的实践,本身具有思想价值与示范引导意义。

第二,强调书法的当代性创新不能脱离书法的本质性属性,即书写性、抒情性、审美性、强调书法的艺术性,即实用的淡化,审美价值的独立性与提升。

第三,对书画审美的意象性做了可贵的探索与开拓。这从《狂飙为我从天落》、《标记将军赋》等系列作品表现尤为突出,具有绘画的意象性,但又充分发挥了书法线条的优势。

总之,看了周老的展览,难忘并鼓舞我们不断向前。谢谢大家!

    朱宇华:周老是我国著名的国画大家,作为晚辈我非常敬仰,他在国画领域的成就无需赘言。周老的书法作品我也见过一些,极具个人特色,很有魅力。此次展览依然震撼了我,打破了我对周老书法的固有印象,有些作品甚至给我带来了陌生感和新奇、刺激的感受。周老这次的作品既有别于传统书法的刻板模样,他的作品在某种程度上消减了汉字的识读性,但又是纯粹的书法艺术的笔墨语言,高质量的线条,激荡的节奏韵律,多元的笔墨,语言的组合对比,空间营造上的匠心独运,另辟蹊径,充满了想象力和创新精神,给我带来了崭新的审美体验。同时在艺术观念和创作思路上又深刻的影响了我,使我深受启发,回去以后我也会慢慢地去学习和消化,向周老学习,感谢周老给我们奉上这么一道饕餮大餐。

    唐祥松:华翁以八旬高龄,办了这个展览,确实非常佩服,看了这个展览我思考了两个问题。第一,这次展览的闪光在哪里?第二,这次展览的缺陷在哪里,对我来说需要接受的是哪些?首先讲闪光的部分,周老是以一个画家的身份切入书法,所以他的书法带有画意,这是肯定的。我认为最好的作品就是《骠骑将军赋》系列作品,这是我最欣赏的作品,它给我们一个象的感觉,这个象使我感受到了一个将军驰骋疆场,弯弓射雕,金甲相碰,里面疏密关系和线条切割关系非常好,这是最闪光的部分。那几幅大的,天人通流,空间上、疏密关系、向背和收放方面,存在缺憾,特别是空间的结构关系,密多疏少,有些长线条非常好,但是又把一些很细碎的东西阻塞其中,效果感觉不是那么好。这是最好的闪光部分。

    书写性方面,接受传统方面,以他八旬高龄,多在画上用工夫,少在书法的传统上下工夫,所以在这一类作品中留下了一定的缺憾。他的书法特点主要在象,不在意,书法的书写性方面我们品味的是意,在视觉方面是象,所以他在象上做了很大的贡献,而损害了书法上意味的许多东西,这是我们需要警觉的。这是我自己看书法的一些想法,当然有些东西我还得细细地思考,谢谢大家!

    李金豹:首先向周老表示敬意,我谈一点个人的观点,如果有不对之处请周老和各位专家批评。我们对待艺术的态度实际上是由我们的艺术史观决定的,如果认为古典艺术是经典,那我们必然会去努力地接近它,无限的接近它,然后才是超越。如果认为古典艺术不符合当代的审美需要,还不够好,不够完美,不行,那么作为一个有追求的艺术家,也必然会想到马上去超越,超越这种经典。这会引出两个结果:一是我们可能会无限的靠近经典的高度,甚至也可以达到一个高峰,变成一个在艺术史上有价值的作品。但是也有可能由于技术,由于境界、由于修养不够,距离经典的高度很远。二是我们也许能够超越,超越我们认为不够好的,但还有一个结果,就是我们也可能完全超越不了,但是作为一个艺术的探索或者艺术的试验,只要在艺术领域中造成了影响,给多数人带来了艺术上的思考和振动,它一样也具有艺术史的价值,那么它的结果会是什么呢?要么是超越不了,距离经典太远,或者是其艺术的目的和传统的目的背道而驰。

    第二,作为当代书法到底需不需要像其他艺术一样进行所谓现代性的转换?这就涉及到个体艺术家对书法本体的认识。我曾经和北京的也在进行现代艺术探索的曾来德先生进行过交流他认为必须进行现代性转换,而我对此持保留意见。

    第三,书法经过几千年的发展我个人认为它是一个表意的文字,带有抒情性、带有文学性,已经不是表象的文字。书法不能图解,虽然我们可以利用吸取很多远古书法元素来丰富书法的表现性,以书入画是可行的,在历史上也证明的,当书法介入到绘画中,使我们丰富了绘画的表现性。但反过来引画入书,我认为不太可取,书法的单位结构比绘画语言更抽象,如果引画入书反而会使书法的艺术性得到削弱,而不是增强。

    第四,作为书法必须要有底线,可读是底线之一,虽然书法的可读只占书法欣赏领域的一个很小的比例,我们不仅仅要读,还要去看,还要去思考,带来美的通感。但是如果不能读,那么它就没有相对的标准,我想必须要有一个依托,唐诗是带着镣铐在跳舞,主要是指格律诗,但如果去除了镣铐,也许是一首很美的诗,但不会是格律诗。文字一定要存在,非汉字的创作也许会打开艺术探索的一个新的领域,比如说是抽象的艺术之一,但是我认为它可能不是书法层面的问题。古代几千年书法传统,可能创好比创新显得更重要一些,传统书法应该是创好和创新同时并重的过程,所以我们身处当代,我们当然也要解放思想,不能墨守成规,因循守旧,但是在有着底线的情况下不能过于放大创新的意义,创好也非常重要。谢谢大家!

    钟孺乾:这个讨论越来越有意思了,本来时间的关系我有一些没有说完,以后放到其他的场合继续讨论。实际上还是很有意思的,周韶华老师的展览引出了很多话题,有些话题实际上是老话题了。不可辨识的文字拿出来进行展览,通过书法的方式进行展览,其实周老师真的不是第一个,从这个层面上来说,可以说不是首创。但是,周老师的展览有他自己的意义。

    第一,我看到刚才有很多同道们在很兴奋得情况下说了一些肯定周老师的话,把周老师作为方向,作为榜样,甚至作为湖北书法艺术的一个象征或者是代表,我对这个有异议。周韶华只代表周韶华,我觉得在艺术上是这样的,我刚才看了画册,我是我的上帝,我觉得这个挺好,每个人都应该是自己的。自文革以来,每个人在批评或者是鉴赏方面不自觉的带出一些放大了的东西,好象每个人代表一个民族,代表一个国家,这个太大了,虽然我们也会代表,但是作为一个个体来讲,我们就看它的可取之处,看它的闪光点,尤其是看到迹到象、到境界,有什么样提示的东西,使我们震惊的东西,刚才看周老师的兴奋点也是在这里。因为突然一下我看到周老师一位80多岁的艺术家,放笔直取,磅礴,非常有震撼力。但是震撼力不是书法领域的最高要求,刚才金豹老师说得我非常同意,我刚才说的上当实际上是一种很愉快的上当,为什么要说禅宗、禅境呢?让我们站在作品面前有一种游戏感,实际上是错误的,满纸都是错别字,但是我们感觉到这么一个有文化的人,长期从事艺术文化工作的人为什么会写那么多的错别字呢?引起我们的深思,实际上这不是错别字,一定会另有所图,引导我们做别的思考,禅宗的公案都是要求我们顿悟。周老师的东西就是周老师的东西,我也不准备去学,我希望大家不要去盲目的学,就是他自己的东西,大家都有各自的方向。

    第二,就常态而言,书法是应该通过文字来表现的。这个是没有问题的,所以从这一点来讲,周老师这个是非常态,正因为这样我就特别喜欢,因为我的画也是非常态的。金豹先生说的一些我们还可以私下讨论,作为艺术,尤其是当代艺术,每一个艺术家的方向不一样,你可以去以书入画,也可以画入书,你可以亦步亦趋的做传统,也可以背道而驰,是不是无可无不可没有边界呢?其实还是有边界的。我现在在写一本书,叫《水墨变象》,包括意象、实象、抽象等等,在这里面我公开的提出了水墨画的三件,六要是管水墨画的,六法是管水化的,从六要以来,还真没有系统的书画绘画品鉴标准。绘画或者书法要不要有一个框架性的东西,所以我提出了水墨三鉴,从技到象,到境界。具体的还可以在其他场合讨论。

   孙 超:中国书法近30年的热烈发现出现了各种主义,各种现象,近些年中国书法的趋势回归了传统,相对平静一些。当人们都回归传统以后,书法对经典关注过多,人们就会越来越保守,以艺术发展的规律来讲这并不全是好事。在这种背景下,83岁高龄的周韶华先生以自己独特的水墨体验,唤起大家对水墨画的思考意义更大。有一类是以岩画形象进行的字体创作,素材仿佛让我们看到了洞穴的洋画,这种洋画在西方美术史上的地位非常高。我们拿西方和东方的古代洋画做比较发现,古代人的思维和表现方式很类似,也是相通的。西方人的书法的感知关注点不会再所写的内容上,更多的关注点是放在线条、空间或者是黑与白的对比上。以古代美术素材来表现书法,或者以书法来在线表现形象,周老给我们带来了一些思考。毕加索展览在上海展出的时候曾遭遇到很多人看不懂的尴尬,周老的展览也会有很多正义,艺术作品到底是看得懂好还是看不懂好是一个很大的命题。周老所展示的并不是纯粹的解体,里面有绘画的造型手段,有音乐舞蹈的元素,将书法融入到大写意中,体现了书法的新面貌。西方出现书法画是很早的时期,形成了一个向东方书法汲取营养以丰富抽象艺术的完整系列,但他们都是以简单的书法元素融入到绘画之中,与中国书法显然是不可同日而语,周老书法工地和绘画视野,使此次创作功底,手的运用,将色彩和线条引入到更为纯熟的书法基调中。建立在黑白灰关系与空间构筑上,又超越与它,现在的现实是中国对西方的了解远远高于西方对于中国的了解,西方的美术思想在中国的传播也远远高于中国艺术在西方的传播,很多在西方办过展览的中国书法家表示,外国人对中国书法与中国人对书法的理解完全不同,周老让书法具有了绘画的艺术,再次也建议周老的书法能够走出去展示,或许能为中国书法传播打开一扇新的窗口。最后用八个字结束我的发言,也是周老写的书法内容,“凿之不止,必得泉水”。

    柳学智:你的当代书法践行式的探索,再次表明书画同源的根理性,同时也证明一位接触的中国画家书法应该是一流的。让我们高兴的看到21世纪能够出现中国艺术大兴的可行性,最后祝周老师艺术常春,健康快乐,谢谢!

徐本一:根据大家的发言情况,我谈谈我的想法。周老的文化观念中经典与现代的转化,他有很强烈的忧患意识与拓展精神。忧患意识在于在文化的发展中当代人怎样作出自己应有的贡献。拓展精神,在书法领域中央拓展新空间,在艺术创作中英雄主义的审美理想和浪漫主义的表现方法在他的作品中有很强的表现。我们知道古典书法基本上是以碑帖为主,所谓的行书三帖。周老的自信,在中国当代整个力量上升的期间出现了这样一位艺术家,他的英雄主义非常突出,和古典书法作品在情调上是有区别的。周老的书法创作方法很重要的一点,比如天地通流和骠骑将军赋,有时候字是显性的,有时候字是隐性的,有时候文字错位。在表其将军中,我们单独看一副作品的时候,如果书法作者有书法历史背景,通过文字意义上解读,字象应该是大于字意的,有的地方虽然不可解读字,但是给你的感觉仍然是书法体。

    周老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孔子不能够超越法统的规定性,那么是不是在随心所欲的境界超越制定的规则,或者是以自己的语言来对一种规则的生成。我曾经考虑过,以前在经济界说三流企业做加工,二流企业做品牌,一流企业做标准,在书法创作中,书法家个人能不能自己做出标准。这个标准既含有传统的共性,又有自己当下的特殊性。书法作者总是要在法律规则下做一件好的作品,这对于书法的发展是有阻碍的。以前的作者就是不断的重复自己,重复即形成自己的风格,书写的时候往往形成自己的审美特征,更重要的是形成自己的固定手势,手动的习惯性很难改变,一旦成了习惯性,下笔既是你的风格,也是你不能够出新意的地方。我们看了周老的展览,一个作品有一个主题,还有一个是创作方法,作品不是用笔法贯穿起来的,以前的笔法都是以笔法贯通自己的书体,形成自己的风格,周老不一样,每个作品不是用笔法贯通的。所以他的作品有一次性的可能,在偶然性的情况下是一次性的,是不可重复的。在整体大的英雄主义审美理想中,他的风格是多样的,也是一种风格的飘逸性。

    周老是中国当代30年代改革开放,在美术领域作了很大贡献的人,改革开放现在到了关键时候,因为历史总是螺旋的上升,现在改革开放的呼声又强烈起来了,在各个方面都需要深化改革开放,在这个历史实际中,周老对于书法怎么样来深化、怎么样拓展,是不是需要从古典形态转化到现代形态,提出了很多问题。书法领域有守望者,也有拓荒者,我想传统的东西可能会继承下去,对于传统的突破,有些新的形式表现也会有,艺术是无禁区的,周老的展览给我们提出了很多值得思考的问题。

    张天弓:“天地交通”系列作品中,大家认为实的比较多,比较满。书法从形式方面就是点线的组合,我觉得周老的线处理得比较好,尤其是跟一般做现代书法不一样,为什么我讲天人交通、天人合一的理想?这里面处理了一点,有的点给人闷的感觉,就是处理得比较满,满是一种技法,虚也是一种技法。

   徐本一:“天地通流”中除了有些字可读,大部分字不可读,但是在线条上,它的秩序被打破了,不是有序的,跟“骠骑将军赋”作品的秩序性不一样,骠骑将军单幅字数少,空间给人秩序性的感觉,跟传统书法更靠近。

   张天弓:不仅是概念上汉字叫不叫书法,首先是笔序,绘画中笔墨的东西非常丰富,但是没有时间的时序问题,书写汉字首先是笔序、情感、思想都是按照笔序来表达,所以很多东西我们可以理解,再怎么样的狂草都可以理解,这就是周老提出的问题。秩序打乱了以后我们怎么它的韵味,怎么理解它的情感,这就是争议的问题,不仅仅是书法的概念,这是值得我们思考的问题。

徐本一:以前说书法平面是两维,再加上时序性是三维。我们在创作书法作品的时候,下笔开始写的时候一定以诗句为参照,心里想的和手上出现的肯定有差距,肯定有错位,当你没有文字概念的时候,你心中的象和笔下的象是不是统一的?

    张天弓:如果不是想到写汉字,如果表达我们的审美和情感不写字更自由,一个是在钢丝上面跳舞,一个是在平面上面跳舞,书法就是在钢丝上跳舞,形成的规范形成了规则,包括狂草。但是我们在平地上跳舞,表现肯定更丰富,表达理想更自由,但是就涉及到是不是书法的问题?识读的问题、理解的问题。这也是当代书法面临的怎么选择的问题。前面我说了“两条腿走路”,坚守本体,鼓励创新,鼓励创作,相互吸收,相互发展。这就是我多年思考当代书法,书法本体怎么研究的一点心得体会。

    张明明:我们通过周老这次展览,两次的研讨活动,不仅给周老集思广益,谈感受,谈我们的观点。通过这个活动周老会为下一次的展览做更大的调整,建议下一次不在武汉做,可以结合中国书协做一次更大的展览和研讨。经过这么多年的研讨和探索,周老有一种忧虑和孤独感才会重挑起大旗。当年我在书法报工作,那时候我就说我不会去做,也没有能力做现代书法的尝试,特别是平面的点线面的关系,因为我们没有做巨幅作品的创作训练和美术学的基础课练习,我没有这种能力做,但是我非常佩服做现代书法探索的行为。湖北一样,在座的今天到的大部分是骨干作者,而且是有一定艺术理念的同志们,在周老的展览基础上,给我们带来了启发和思路,我也建议同志们用周老大思维的方式在当代书法上进行大胆的探索,在传统的艺术上产生一批有现代风格的艺术作品,来增强湖北艺术在当今艺术上的竞争力量。

   周韶华:今天下午开这个会我非常高兴,高兴在什么地方呢?我现在眼前面对着湖北的书法界,很多年前认识的湖北书法界发生了深刻的变化,这是我非常感动的地方。有些湖北的展览,比如中南五省的联展,我看了以后心里非常难受,楚文化故乡拿出去的东西跟海南岛的水平差不多,我心里非常伤心。今天听了大家的发言,我感到大有希望,湖北再过若干年以后,我相信湖北的书法界会崛起,很多人会成为书法界的文化强人,这使我增强了很大的信心。这是我最后最大的收获,今后我要想办法找机会跟大家进行具体的接触,我的工作室还没来得及维修,维修好了以后请徐本一同志、张明明同志、张天弓同志作为召集人,在一定的时机很好的聚一聚,很好的交流交流。

    有一个最重要的东西我没讲,目的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以后再讲。我这次的书法展按照传统观念是踩了红线的,中国书法离开了汉文化这个载体还是不是书法?如果我踩过去了,当代书法就会开拓一个新的空间,如果闯不过去我就踩了地雷了,从此很多人就不敢做,做了就太危险了。我过去读书的时候,老子有一句话,孔子问道于老子,他还很年轻,老子非常欣赏孔子,但是他只能做顺向思维,不能做逆向思维,老子就告诉他要反其道而行之。如果我们永远是顺向思维,传统是永远不能改变的,什么路都不能改变,只能顺向思维,只能跟着这个东西走,不可能改变,不可能突破,现在很多科学界的东西就是打破了顺向思维。过去用兵也好,有很多反向思维的战略成为了扭转大局的战略行为,比如说火烧联营,按照兵法来说,打这个仗是绝对冒险的,长江三峡从西陵峡到下面七百里,水流很急,那时候要打下七百里,最后一败涂地,还有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整个黄河都是重兵把手,毛主席当时非常担心,站不住脚怎么办。但是站住了脚以后各个解放区的战场都开始反攻了,就是因为刘邓大军把国民党的重兵吸引过去了,不能支援其他地方。我自己心里非常明白,搞得不好就闯了地雷了,但是如果得到很多人的承认,大家都可能受到鼓舞,我们可以大胆的创造,书法的功能可以从各个角度去取,你取可读的也可以,可以取文章,可以取可观的东西,从里面得到很多的审美体验,恐怕也是很好的。

这次展览开幕的时候,包括一些地位很高的领导质问我,我回答了他还不懂,他反复问我怎么读,我说不要这么读,他说读不下去。这是一个新的探索、冒险精神,敢于踩地雷的精神,敢于牺牲的精神还是必要的,大家有保留意见也是很有道理的。有的说可以沿着传统的线路,为什么唐朝四大家写的楷书没有办法完整,但是我觉得这不比前朝的楷书有生命力,有味道,他离开了楷书都不算伟大,写得很丑,像建筑物一样,但建筑物也不是很美。但是有一个底线我没有离开,就是中国书法书写性的经典元素、形式分割,钟儒乾还以为是汉字,他以为是写了错别字,总的感觉是东方文化,不管谁看了绝不是日本字,绝不是阿拉伯的,或者是伊斯兰的、英文、法文,还是东方的,这个东西不能背离,如果背离了就完全没有底线了。我深深的感觉到,把书法仅仅限制在可读性上,很多东西发挥不了,可以放开手脚,有心灵、有情感,如果很多草书不翻译很难读出来,包括张旭的草书如果不翻译出来我也看不懂,但是看起来很美,特别是中国文化发展到了近当代应该把审美的东西上升到一种很高的高度,因为其它的东西都取代了,我们自己发挥更好。大家对我提出异议我不反感,我觉得大家都在动脑筋,不是随大流,是独立思考,都是独立发表的意见,现在都应该是这样,有什么想法都说,不要说假话,说真话!你离开了汉文字的载体,你不要跑得太远,如果跑得太远就不是中国书法了,语言形态都不是就完蛋了,语言形态必须是中国书法的语言形态。最后感谢大家参加这次的座谈会!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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