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融情系九州——辛克靖从艺六十周年中国画作品展”研讨会

时间:2012-07-14发布者:湖北美术馆浏览次数:1767次
 

“丹青融情系九州——辛克靖从艺六十周年中国画作品展” 研讨会现场

 

 

研讨会纪要

 

    间:2012713

    点:湖北美术馆艺术交流中心

学术主持:冀少峰(湖北美术馆副馆长)

 

与会嘉宾(以发言先后为序)

傅中望        湖北美术馆馆长

冀少峰         湖北美术馆副馆长

张良皋     华中科技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建筑历史学家

邵劲之        湖北省美术院理论家

白统绪         湖北省美术院一级美术师

杨奠安     湖北省新闻美协主席

贺飞白     原湖北省美术出版社社长

       湖北省美术院画家

胡克庆     湖北省文联著名作家

洪亮平     华中科技大学建设与城市规划学院副院长、博士生导师

       华中科技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景观系主任、博士生导师

任周宇     原武汉城市建设学院院长

高介华     原《华中建筑》主编、楚建筑专家

徐新桥     湖北省发改委战略规划办公室副主任

李瑞洪     江汉大学美术馆馆长

丛亚平     新华社高级记者

       中南民族大学美术学院院长

辛艺峰     华中科技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艺术设计系副系主任

 

    冀少峰:“丹青融情系九州——辛克靖从艺六十周年中国画作品展”研讨会现在开始。

辛克靖先生在为展览创作最后一幅作品时不幸突发脑溢血逝世,这让我们的心情非常悲痛。辛克靖先生已归于自然,斯人远去,但他留下了精彩的人生和宝贵的艺术作品。今天研讨会现场来了很多老先生,开幕式上好几位嘉宾也都发表了感人至深的讲话,张良皋先生已经为辛克靖先生写下了一首诗,我们首先有请张良皋先生发言。 

    张良皋:我非常高兴参加这个研讨会,当然也有几分伤感。辛克靖先生为该展览筹备了一年多的时间,好不容易临近开幕,他却与世长辞。我写了一幅挽联特意拿到这里来,我的挽联是:

“彩笔停挥,吊阁新图难有待”。我是在鄂西这一带研究建筑历史的,辛先生则虽然作为建筑风土画的代表处在另一战线上,但我们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我想,还有哪些有志之画家能像辛先生这样全心全意以鄂西的古建筑为中心走遍全国呢?难有了,所以说“吊阁新图难有待”。

下联是“灯花不剪,巴山旧雨渐无声”。我们在那个地方生活过、战斗过、工作过,但已经有很多老朋友都纷纷告别我们而去。这首开场诗也是应辛先生的嘱托而写的。他让我看过这个展览的预展图片,要我写一些介绍性或评价性的文章,我答应了,写了一篇文章发表在《新建筑》杂志上。这篇文章基本的意思其实也就是这首诗的内容。辛先生在青年时代勇敢、积极,也很谦虚,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画路越来越宽,如同在神仙境界作画。我认为,辛先生的画并没有完全不食人间烟火,他的画充满了人间的欢乐。我们看见他画道路、桥梁,说明他的仙境是跟人间有联系的。

在我看来,画家还是要画家的画,而不是文人画,虽然文人画也有它存在的理由,我觉得中国的文人画绝不可以小看。欧洲的一些画逐渐脱离古典,转向现代画,对于这些现代画不敢恭维,实在太差。简单地说,我认为画家要画的就是古典、传统的画,而现代画可以任由它发展。后来我到国外参观了许多美术馆、博物馆,看多了以后就觉得现代画是万般无奈下被商业逼出来的,塞尚一辈子画了那么多画,每幅都是一株向日葵。我也看到了许多雕塑家所雕的都是中国的两个石狮子,再把它变形,变为两个东西,左右各一个,其实都是重复自己。我在加拿大看到了一个专门为他开辟的馆,一看便知道是为了商业的需要。专业的画家是国家养活的,中国的画院里画师功成名就,可以拿国家的工资,所以他们不会为生活发愁,也不会为市场发愁,只用尽量按照艺术的要求来画。我看过许多好的古典画,其中在芝加哥美术馆看到了四张罗马废墟的画,便觉得对现代画只能表示同情,因为画家也要吃饭。但是在中国有一些艺术界人士无端批驳四王山水,而四王山水是否真的不值得您看,但您又看过没有呢?至少我看过一次之后便再也不敢批驳四王山水。

辛先生是画院派画家,这应该是画家最正常的一种道路。但是有人会说张先生这样把我们的美术界之好像要与时俱进,是不是有点泼冷水呢?开倒车并不是中国人的特权,国外也一样。文艺复兴的绘画都是进步的,可是后来到了资本主义时期又很落后了,说明不能不开倒车。但是社会主义有其优越性,应该支持大家的创作,因为大家的奋斗目标除了生存以外,还有更崇高的目的,所以我们有必要把画院的遗风保留下来以作为我们的正统,至少不能以贬低中国传统古典画来衬托艺术的前进方向。

    冀少峰:今天的研讨会是一个跨界的研讨会,建筑界来了很多老师,美术界也来了很多专家。张先生开了一个好头,他提出了很多问题。下面我们有请邵劲之先生,他长年做美术理论,也让我们后辈受益匪浅。有请邵劲之先生。

邵劲之:我跟辛克靖教授可以算是老朋友了,在我的印象当中,他是一个为人谦和、温文尔雅、淡泊名利、别无所求,而且勤于笔耕的一个人。辛克靖教授自幼学习诗、书,文笔精彩,而且早年专攻人物,后来以山水著称。他是一个多面手,在绘画领域涉猎范围广,油画、中国画、版画、连环画都有不少作品,是一个无所不能、无所不精的画家。同时他也通晓建筑学,特别是建筑美学。

我认为辛先生作品的主要特色在于将民族建筑,尤其是将少数民族建筑加入山水画当中,创造了一种以建筑为主体的新型山水画。少数民族的建筑以及民族建筑,特别是少数民族的建筑,在过去的画作中很少甚至没有涉及,但是辛先生在这方面作出了开创性的工作。他把民族建筑,特别是少数民族的建筑融入到山水画之中,并且这些作品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的神韵,丰富了人类艺术的宝库,使观赏者耳目一新。

关于辛先生的作品,我个人认为可以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以人物画为主的创作,是从1958年到1985年的27年时间里;第二个阶段是以山水画为主的创作阶段,从1985年到2012年,恰巧也是27年。

27年以人物画创作为主,以《万丈天涧送飞泉》为著名代表作。这幅作品曾参加过建国十周年的全国美展,在很多刊物上发表过,并连续两年被印为年画,数量达百万之多。除此以外,辛先生还为少数民族特别是土家族的儿女们创作了很多人物画,如《革命家史代代传》等,都是表现土家人民的。这个时期的人物画创作中,他是率先将少数民族人物搬上画面是代表画家,也可以说是以少数民族为主要创作对象的一个画家。80年代开始,他由人物画转向山水画创作,这个时期中他创作了很多速写作品,对很多少数民族进行了考察,创作了不少反映少数民族建筑的绘画。

第二个阶段,以山水画为主的创作阶段。这是其到城市建筑学院任教以后进行的,主要特征是将民族建筑与山水画结合起来,他跑遍祖国大江南北、山川名流,但不是为了旅游,而是为记录下这些地方的民族建筑。除了这些民族建筑以外,他在山水画作品中还融入了纪实性的民族风情,反映了田园的诗韵,也反映了群众的精神寄托,这种田园牧歌式的生活画面在大的山水画中都有所表现。

所以我觉得辛先生的山水画不仅画山水,而且融入了建筑美,以及风情美,使建筑美、风情美与自然美三者结合在一起。他的这些山水画作品展现出了中华民族的风采,与民族的文化精神共同形成一种和谐、优美、平静、稳定的情绪,并且赋予了山水画新的艺术品格。他的山水画作品中不仅把民族建筑融入到山水画中,特别是把少数民族的建筑融入到自己的山水画中。也可以说,他是该时期将少数民族建筑融入山水画的开创性画家,这也是他在这方面所作出的一些贡献。

此外,他的山水画作品中将鲜亮的色彩和墨印相结合,产生了一种秀俊雅致的气象,体现出了一种东方的审美意识和优美的韵味。

从辛克靖教授的这些艺术成就来看,我认为心中主要装了四个字,一个就是“大众”,即艺术是为大众服务、为大众创作的;第二个是“生活”,他的作品都是反映生活,从生活中提炼出来的。而且我认为辛克靖教授有着强烈的敬业精神,可以称作钉子精神,遇到问题就会一直钻研直到作出一定成绩。如果辛克靖教授能够亲眼看到此次在美术馆举办的盛大展览,看到这么多观众喜欢他的作品,或者参加本次研讨会时听到很多专家对他所作的高度艺术评价,一定会满怀欣喜。

    冀少峰:邵劲之先生特别提到了辛先生是以少数民族建筑入画的一个开创者,关于鄂西的吊脚楼,邵劲之也有深刻的论述。下面有请水彩画家白统绪先生。 

白统绪:辛克靖先生是我的学长,我们同在华中师范学院美术系毕业。他后来响应党的号召,下到基层去,所以一直在恩施工作,也在恩施生活了27年,对工作兢兢业业。那个时候他创作了不少作品,包括很多年画。在学生时代,我觉得他画的水彩画是非常好的,我经常跟他在一起切磋一些技法上的问题。后来他画年画,有些就是用水彩画的技法来表现的。

辛先生的创作确实如邵劲之先生所说都是为人民大众服务的,不管是年画还是后来的山水画。他画的山水是为祖国的山河立传,其中我们可以看到很多名山大川和名胜古迹,包括大量的速写和写生。他不辞辛苦地去到很多的地方,除了个别边疆地区,全国大多数的省份都有他的足迹。他走遍各地时的生活是很艰苦的,都是自费,衣食住行都很节约,所以他的作品都是来源于生活,并且都表现得非常生动而完美。他的艺术是雅俗共赏的,作品被大众理解并喜爱。这一点也是很宝贵的。

辛先生的确是我们美术界学习的榜样,应该提倡他的敬业精神。他并没有像现在很多画家一样急功近利,过于关注市场,他的品德是高尚的。他的大量作品都让人感到吃惊,此次展厅里的一张张画都是鸿篇巨制,无论是构图,还是人物或山水的内容都要花大量的时间和脑力去创作。本次展览画册上许多作品并没有参展,他家里的画比参展作品要多三四倍。   

    杨奠安:我在老辛去世的第二天,也给他写了一幅挽联,我写的挽联是:辛勤耕耘丹青园地收获丰;克己敬业圈内圈外朋友多。

 老辛很幸运,从恩施回来后便被调到城建学院,让美术国画和建筑彼此吸收营养,这也为老辛在学术上开辟了另外一条道路。他用国画的形式画了一个园林景观,很有特点,不仅有环境建筑,还有形象可以看。环境的摆布使得每个景点的形象都非常具体,与建筑相融洽。他饱含热情地创作,画笔从未停过。当然每个人的才能不一样,性格也不一样,但像他这样几十年如一日这么充满热情进行创作的的确少有,这是我们画界的稀有人士,不得不令人赞佩。正因为他如此的努力,才有了这么多丰厚的成果。

老辛是画坛的老黄牛、多面手,淡薄名利,除他之外,还有一批人也在兢兢业业、虔诚地为自己的艺术耕耘。这些默默无闻的人很值得我们尊敬。我们下一代也有很多这样一些默默无闻为艺术和中华民族文化努力耕耘的人士,他们都是值得我们尊敬的人。

辛先生在艺术上还有另外一个特点也非常精彩,就是每个景区的特点画得非常好,环境交代得非常美。但我们一般都是体现自己的风格,很少考虑观众需要什么东西,所以辛先生在这方面也非常值得我们学习。

    冀少峰:辛克靖先生把建筑与绘画相融合,非常难得。下面有请著名艺术家、原湖北美术出版社社长贺飞白先生。

贺飞白:纵观辛克靖教授的艺术人生,我认为有几个方面是非常值得我们永远怀念、尊敬和学习借鉴的:

    第一,一以贯之。以高度的热情和自觉性将自己植根于生活,从人民群众之中吸取题材,提炼主题,感受诗情画意,这是他之所以在各个阶段各个时期都有优秀作品产生和成功的关键所在;同时,这也使他的人格境界不断得到提升,人生观、价值观得以确立,并不断得到洗礼和完善。人们熟知的年画《万丈天涧送飞泉》,是一幅绝无仅有的反映鄂西山区建设的作品,在我的印象中是他的成名之作,此件作品是他刚刚结束大学学业并主动放弃在华中师范大学任教的优越工作条件和在大城市舒适的生活环境,申请举家下迁到恩施州,支援山区文化建设的第三年,即1959年的作品。他为创作这幅作品深入实地,搜集材料,经历了具有传奇色彩的体验,为了搜集素材画的速写,不慎落入深涧,是土家山民举着火把将他的速写一张一张捞回来的。这幅作品除了具备新年画所有的特点和要素以外,从标题到画面效果一目了然,使我们充分感受到作者对山区建设成就所抱有的热情,以及艺术家的诗情画意和浪漫情怀。至此,他在自己的艺术人生中迈出了坚实的一步。他在武陵山区,巴土民众中一泡就是27年,在他的从艺60年中占了将近一半的年月。也正是这些年月,从他丰富多彩的人生经历到艺术情怀,从创作素材到创作方法、创作实践与创作成果等方面都铺就和夯实了他后来的艺术人生道路。

第二,他一以贯之的坚定的民族文化立场,尤其是对少数民族地区一往情深、不可割舍的人文情愫。在这里我借用高齐华教授在一篇文章中对辛克靖在近古稀之年的后十年中,跋涉于祖国神州大地,所画的作品所做的归纳和统计有:(一)重大历史建筑,这里面罗列了《曲阜孔庙》等八件作品;(二)重要的宗教历史建筑,罗列了《武当旭日》等九件作品;(三)石窟建筑艺术,罗列了《敦煌莫高窟》等4件作品;(四)古今重大工程建设,罗列了《都江堰鸟瞰图》、《长江三峡工程》等八件作品;(五)重要的历史事件,罗列了《南湖曙光》等两件作品;(六)城乡建设中的奇观及大地风情,罗列了三件作品;(七)中国少数民族村寨民居,罗列了《福建土楼》等15件作品。高先生对他的后十年的作品归纳得很清晰,以上内容的系列作品后十年加起来有近50件。从他调回城建学院任教以来陆续出版了《中国古建筑装饰图案》、《民族建筑线描艺术》、《中国少数民族建筑画集》等,这些著作的学术价值已经有建筑方面的专家、老前辈的点评。以上作品的罗列足以表明在辛克靖教授笔下一贯表现对象目标及其文化指向,其作品的人文价值、贡献,以及为此所付出的心血是不言而喻的。

自改革开放以来,社会艺术观念、作品的形态呈开放多元态势发展,尤其是贝尔提出的“有意味的形式”的命题,对艺术形式的探索和发展有其积极意义。辛克靖在中国画的表达形式上有他自己的探索立场,无论是对中国文人画传统的笔墨形式,还是对西画传统与现代流派都是批判地继承与吸收。辛教授的素描功底是很扎实的,从他新出的画册中素描和水墨人物头像就可以看出来,但是他是将西画的某些方法和因素融入中国画的笔墨,表现出笔墨的丰富表现力,他的终极目标不在形式,而在于充分表达他所要表达的中华民族本土的人文内容和对象。大胆而成功地将不同地域,不同风格形式的少数民族民居建筑和古今重大工程及重要人文建筑加以忠实地提炼和概括,协调地融入自然山水之中,这是一般画家不去涉及的领域。而辛克靖教授做到了,并且在数十件系列作品中以朴实的画风成就了许多气象恢弘之佳构,这是辛克靖在中国画领域所作出的特殊的重大贡献。

第三,对事业的勤奋与执着是一切成功者必备的人格素质,也是辛克靖教授贯穿于生命始终的一种优秀品格。正如一位日本哲学家所说的,“只有生活在辛勤劳动与使命中,人生才有价值”,他作风朴实,淡薄名利,始终以一颗赤子之心勤奋耕耘,他这一优秀品格给画坛留下了深刻印象,也为他的艺术成果与成就所证实。他是一位永远值得我们怀念和尊敬的优秀艺术家。       

张 军:上世纪70年代的时候,我们省里创建了一个美术培训班,从省内各地而来的美术家集中在一起进行创作,然后办一些大型展览或举办一些美术活动。我有幸和辛老师在一起做过几次创作,因为我们那时候年纪小,都是从十堰来到恩施的。我印象最深的就是辛老师的勤奋,作品从草图到最后出炉有一个过程,他对自己的作品非常认真、刻苦,使我们很感动。

另一方面,看过这个展览后我感受最深的就是他对生活的理解和深入生活的踏实程度。因为我们都是画山水的,早期他是画人物的,后来他画了很多山水,我看了他的一些速写和展览中的很多山水画后觉得非常亲切,因为我们都是从十堰而来,去过很多地方。生活的气息就好像是我们身边经常看到的东西,而他把它们转化为艺术品,我认为非常成功。

辛老师后期的一些作品除了深厚的生活基础以外,也表现出他晚年在艺术上更高的追求。他在笔墨上更加精炼,而且画得更加自由。他把建筑融入山水之中,并且对建筑有着很强的把握能力。很多人认为建筑和山水是两层皮,不能很好地融合,而辛老师把自然的景和建筑的景自然地结合在一起,且整个画面融为一体。以他画故宫为例,虽然只能从平视或仰视的角度观看,且不全面,但是在他通过自己的艺术眼光和艺术家的角度塑造出了极具艺术韵味的作品。

胡克庆:我主要想从以下几个角度来谈谈辛老:

    笃趣、笃志、笃行——辛克靖教授的心路历程。我们观赏画展看到的只是画家的画境,虽然从中了解到画家的情况,但只有进入到画家的心境就才可以全面深刻地领略其人其画的风采。本文试图破解他的心境,也就是一个艺术家的心路历程,于是题目连续用了三个“笃”字。

    辛克靖教授出生在知识分子家庭,自幼丧父,苦难磨砺了他的坚毅意志,他身处边远的山城——四川广安,但是华夏5000年文明处处积淀了浓厚的文化氛围。常有人以告诫的口吻说不要从兴趣出发,但我却要特别强调一定要从兴趣出发,选择自己的专业。毕竟兴趣是事业的基石,辛教授从一本书开始了趣味的人生,在他还上中小学时就倍受长者的赞赏,他自己也多处求师问药,观赏了许多名家的书画,直到今天已近耄耋之年,却仍像少年般孜孜以求。梁启超做过一场趣味是兴趣的演讲,“我一生到头不可歇息,问我忙什么,忙的是我的趣味”,我认为这便是人生最合理的生活。有人问梁启超人生观拿什么做根底,他回答说拿趣味做根底。辛克靖在追求事业的过程中享受难得的趣味,由此他一直保持着一种积极乐观的进取精神。

近代教育家陶行知说:“人生天地间,各有所禀赋”。辛克靖的禀赋就是画画,他是为画画大势而来。他在上世纪60年代时还是一个小青年,作品频频在全国各地有影响的媒体上发表出版,以国画为主,兼有连环画、年画等等,受到广泛好评。1960年湖北省仅有六幅美术作品参加建国10周年美展,其中就有他的一幅,那个时候他的画作题材广泛,构建了一幅具有荆楚建筑历史亮点的画作,让世人争睹风采,倍受震撼。辛先生在当时先后出版多幅作品,引起建筑界的强烈反响,认为他的专著弥补了研究中的一块空白,是我们建筑文化的基因图谱。以后他又回归美术创作,进行传统山水画的创作实践,并力求将美术与建筑两门视觉艺术有机结合起来,将自然景观与人文景观融合到一起,为传统山水画赋予了新的文化内涵。

    “行”,也就是深入实践,辛克靖为此恪守一生,备尝艰辛,很少有人知道其创作的不易。恩施是一个偏僻的山区,辛克靖多次前去写生,来去一次要翻越清江两岸高山,来回在荆棘密布的山上走,有时候坠下深谷,有时耳边还传来狼号虎啸。后来他终于将在文革中已经损坏的建筑装饰图案绘存下来。辛克靖教授全凭自费走遍华夏大地,其艰难困苦是普通人难以承受的,还不时遇到小偷暗算,这一切他都泰然处之,依然我行我素。辛克靖是恩施地区为数不多享受“特殊待遇”的知识分子,文革中在劫难逃,戴高帽,甚至于受到人格的羞辱,其夫人也被毒打得头颅骨折,虽被评为先进工作者,但在教授职称申报中又被阻拦。

本文应辛克靖教授之约,他是为画画之大势而来,也是为画画之大势而去,谨以此文伴随一片清香,呈现在他的灵前。

    冀少峰:下面有请华中科技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副院长、博士生导师洪亮平先生。

    洪亮平:84年大学毕业以后就被分到武汉城建学院工作,当时我们城建学院里有建筑学,有城市规划,有风景园林专业,还有艺术系专业。我记得当时辛老师是在我们规划建筑系里当美术教授,大家都知道我们建筑学城市规划风景园林,包括艺术学几个学科以前都是立足于美术教育的,西方的建筑学就是源于美术,包括城市规划和风景园林又是从老的建筑学里面分出来的。这几个学科根子上来讲都是跟美术、艺术分不开的,当时辛老师在我们原来的建设部武汉城建学院规划建设系当美术老师,对我们学院几个专业的美术教育贡献非常大。

    90年代以前我们这几个专业招生的时候就要求高中毕业,除了有高考的文化课成绩以外,还要找美术作品,读这几个专业在当时是有美术基础要求的。90年代进入大学后美术学习是两年时间,包括素描、水彩、水粉,这就对我们的美术要求非常高,辛老师和其他的几个老师就一起支撑着我们学院相关美术教育的基础,而且影响非常大。

我记得90年代以前,我们建筑学会还组织了几次全国建筑画展,现在这个画展不知什么原因好像已经没有了。我记得当时各省都在办建筑画展,然后再将各省优秀作品送到全国去办建筑画展,我们学院一批年轻老师中有参加湖北省的建筑画展,并在全国性展览中获奖。这就说明我们建筑艺术、建筑教育和美术是分不开的,如果没有辛老师这批老前辈,这批美术教育家支撑我们学院和学校建筑规划,我们很多老师包括同学在建筑画展中是拿不到奖的。

    90年代以后,我们的规划建筑、风景园林在年轻一代当中用电脑便能做出效果。所以现在学生进校的时候,很多都认为美术不那么重要了。但是从我们老师的角度来看,原来学生学美术不仅仅是为了画画,画一个手工的建筑表现图,实际上美术教育是大学生基本素质教育的一个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并不是有了电脑画效果图自己就不用画了。实际上美术教育对每个人都具有审美教育的意义,并作为建筑规划师和风景园林师的基本审美教育基础。所以我认为在建筑规划和风景园林界中不是不应该重视美术,而是应该比以前更加注重美术,将其作为整个素质教育的基础。

    从我学建筑规划的角度来讲,我觉得辛教授对建筑规划园林学科的贡献是非常大的。过去我只知道美术界中有水彩画家,有油画家,但是不知道有没有建筑画家,曾经一段时间是有的,但是我们的画跟建筑画不一样,建筑画可能以表现建筑为主。所以我认为辛教授是一个跨界画家,将建筑美学和其他的绘画结合在一起。他是建筑画的一个代表,在我们建筑规划景观界中是很少见。

辛老师对我们学院的贡献不仅在美术教育方面,通过他的整个创作生涯也拓展了我们学校中学生教育的基本平台。现在有一些学生将美术和艺术学科之间分割得比较厉害,学建筑就认为建筑是盖房子,做规划就认为是摆房子,学风景园林就认为是搞环境艺术的,没有把建筑规划、风景园林以及美术和各种艺术门类相结合来看。

辛老师的作品中不仅有山水,还有人物,有些建筑不是单体建筑,是整个人居环境,很多画所反映的是鄂西山区的,不仅把建筑摆到一个画面中去,通过画面还可以看到鄂西的特殊地理气候和特殊的区域环境,包括山川人物和整个人居环境的特点,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建筑学和规划方面有吴良镛先生,是中科院和工程院的院士,他提出人居环境学科的概念。辛先生画中反映出的不仅是祖国的名山大川,而且是名山大川中的环境美学,将其体现得很充分。辛老师把人和环境的美结合在一起,传达人居环境和美的价值,否则左先生为什么会对辛先生评价这么高呢?辛先生实际上实现了美学界和人居环境学界的融合,并对整个人居环境和美术界的交流做出了重要的肯定。

辛老师是原城建学院的教授,也是华中科技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中老一辈的教授,他无论在城建学院还是在华中科技大学,做事做人都是全院学生和老师的楷模。刚才有老前辈也评价了,辛老师温文尔雅,淡薄名利,而且对事业有很高的追求,这些都是后一辈的老师和学生学习的榜样。辛老师虽然走了,但是我觉得我们后一辈的教学单位也要把辛老师做人做事的风格和品质传承下去。   

    冀少峰:全国建筑美展是一个有意思的话题,也是现在已经被搁置的一个展览,专门的建筑展览现在已经越来越少了。在80年代的时候有建筑速写,建筑水彩等等,这可能给我们未来的展览带来了一个启示。下面有请华中科技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景观系主任、博士生导师万敏先生。

    万 敏: 前面各位师长以及辛先生的朋友、学生谈了很多辛先生在艺术以及跟建筑规划结合方面的一些成就,通过这次展览,我想谈几点我对辛先生不同的理解。

辛先生是中国景观教育的开拓者之一。这句话说出来肯定有同志会反对,但是细说一下这句话真的没错。最近冯院长在安排我们写一个景观系的发展史,需要呈现其发展过程。因为我在负责景观这个学科,所以查了一些资料,了解了一下。我说这句话还是有依据的,第一个依据就是我们原城建学院的风景园林是中国的老五所之一,是五个最早办风景园林的学校之一,这就奠定了这个学科在历史上优先地位。60年代初时有一个余先生从北京到武汉办风景园林专业,办了三年就停了。文化大革命过后恢复招生时恰好是辛先生来的时候,中间断了十几年,谁都断线了,他接上这一茬也是最早的。

我最近查了一些资料,辛先生来后在当时风景园林系,也就是我们景观系的前身,94年下了一个统一命令——扶贫,建筑系统就不到这个系统中了。如果把这个行为一连接上,我们就可以发现辛先生是中国景观教育的开拓者之一,这句话是立得住脚的,因为我们在中国的风景园林办学中是比较前卫的。

邵先生为辛先生总结了两段,一段从80年代开始 ,画的都是建筑画,后面还有建筑山水风景画,这种过程跟他干一行爱一行是有关系的。我们现在用一句行话来讲就是寻找学科的结合点,他在这方面做得非常好。他能够把自己的专业跟我们工作的需要,甚至在这中间找到一个学科发展的交叉点,所有的学科现在都在强调综合交叉,所以这就是他超前的方面。除了这个超前以外,我认为还有一点就是他的学问是有前瞻性的,最主要表现在建筑中对乡土建筑的研究,景观风景园林中对乡土景观的研究。

最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世界遗产名录中加了一条叫“文化景观”,这两年文化景观的研究是最前卫的,无论是乡土景观、乡土建筑还是文化景观。我们发现越是地方的越是世界的,而这个工作辛先生在20年前甚至已经有四五十年孜孜以求,锲而不舍,就在这方面耕耘了几十年。周院士给他一个封号,叫“中华建筑文化基因图谱”,这个评价是很高的,一个院士说出这样的话学术价值和地位都相当高。教科文把文化景观作为一个亮点,风景园林中乡土文化的研究是一个前沿,辛先生每幅画都是乡土建筑和乡土景观的结合,是最佳的人居环境,是理想的人居模式的表述,从地方性中可以看出世界性。

    辛先生还是一个饶有成就的景观设计师,这跟他在风景园林行业中大有关系,所以落雁景区的规划就是他做的。我们后来做施工图和设计方案的时候很多地方都继承了他的想法,并且通过这个规划我也看到他的一些设计手稿,我还珍藏了几幅,但那其中景观创作的作品是另外一个面,景观师的层面并没有反映出来。

今天,我们从他的朋友那里感受到了他的学品、人品,从学生那里感受到他的师品,从学术界的同行中感受到他的学品,他留下来的这些品质让我们终身受用。

    冀少峰:万先生反复用了一个词叫做景观,什么是景观?就是人造的世界。我曾经做过一个展览叫“透视的景观”,建筑界的乡土景观、人文景观,越是地方的越是世界的,在90年代建筑界就有这么一个口号。下面有请任校长发言。

    任周宇:辛老去世以后我感到非常沉痛,写了一篇文章怀念辛老,我文章的原标题是《怀念辛克靖教授》。这篇文章给校领导看过以后,他们把文章的标题改了,改得非常好,虽然文章内容结构上没有做大的改动,但是标题改过后文章就拔高了,这使我感到非常高兴。很多专家,包括周干事、老部长,他们都给了辛克靖学术专业方面很好的评价,“文化的守望者”。这是组织对辛克靖老师一生的评价。我们知道国家十七届六中全会对文化的重视,文化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灵魂,文化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所以文化非常重要的。作为文化的守望者辛先生是光荣和崇高的。这个题目表明辛克靖教授对我们传统文化的继承与发扬,也对他的工作做出了充分肯定。

我还思考了一个问题,辛克靖教授是一个退休十多年的老教授,而一个退休的教授能够有那么多的成果是非常罕见的。另外一方面,我统计了一个数字,退休这几年中间他得了七个金奖,一个最高荣誉奖,还有银奖,铜奖,特别是200710月,《奇葩的客家土楼》和《三峡人家》这两幅画作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评为首届人类贡献奖文化艺术类美术金奖,这是非常高的荣誉。辛老是我们老有所为的佼佼者。

为什么辛教授的一生,特别是退休以后还能够取得那么丰硕的成果和创作的成就呢?我认为主要是三个方面:第一,辛教授是身体力行,学习领会毛泽东同志延安文艺座谈会讲话精神,他的一生都是按照毛主席延安文艺座谈会讲话精神来执行的,我理解最主要的精神就是文艺必须为人民大众服务,他将这一点进行了很好的贯彻,也做得非常好,他的作品也得到广大人民群众的喜爱。生活是艺术创作的源泉,这在辛老的创作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他的画之所以得到那么高的评价就是因为它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为人民大众所喜爱。他在1959年创作的《万丈天涧送飞泉》,深受老百姓的喜爱,可以说是经久不衰的。我认为他的一生是实践了这个讲话精神的,所以他能取得那么高的成绩,并被我们怀念。

    第二点是辛教授爱党爱国爱人民。他的一生都在想着如何为共产党,为社会为下一代多留下一些财富。他早上起来以后就画画,虽然年纪那么大却一直辛苦地坚持着。因为他始终怀着对党对人民的感恩之情,他出身于一个贫苦家庭,是党和人民抚育了他,所以他用作品来感谢党歌颂党。我记得2001年建党80周年之际他举办了一个画展,名为“辛克靖教授情系西部画展”,湖北省的主要领导都去看了,并给与很高的评价。建党90周年时他也想办,但后来由于时间的关系办了一个小型画展。这次的画展是在湖北省美术馆的大力支持下大规模举办,那么好地完成了他的夙愿,这对展览工作者和他自己来说都很辛苦。他想到的是怎样用自己的作品歌颂党,把人民的美好生活表现出来。一个人的想法是由他的人生观价值观所决定的,他认为这是他的目标,所以他要努力追求。

第三点是他踏实、苦干、肯干的精神。辛教授退休后,按照他与老伴李静椒的条件,老年生活本可以过得更加轻松、舒适一些,但是他把主要的收入和精力都放在绘画当中。他俩的身体都不是很好,并且他的工作环境只是一个不到20平米小地方,他就是在画最后一幅作品时倒下的。这是他几十年来一贯的作风,苦干、实干、非常努力,对任何事情的要求和追求都非常高,这很值得我们学习和敬仰。

    高介华:在座的各位谈了很多对克靖先生的评价,我觉得还宜着重谈谈他的业绩,他在中国绘画领域究竟居于一种什么样的地位?我个人认为,他开创了一个中国画派。为什么这么说呢?近现代的中国画家,如齐白石、张良皋先生说他是“文人画派”。他对张大千说,白石先生的画艺他是不可攀越的。白石先生已在世界画界拥有很高的地位。徐悲鸿的主要作品有《愚公移山》、《傒我后》、《九方皋》等,每一幅名作都有它的主题思想和深厚的社会意识。至于悲鸿先生的画技,无论是构图、用色还是笔调等方面都吸取很多西方特点,而主题是中国的。张大千先生主要是对敦煌壁画的临摹,成就巨大。

我认为辛克靖先生已经开创了一个画派,与他相近的画家还有一些,但是克靖先生的作品具有更多的文化底蕴和创新性。中国画中的建筑主题并非他开创,宋代的界画主题就是建筑,而且画时要用界尺。克靖先生的建筑画无论从主题到技巧,都有发展和超越。他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成就?所谓“文化的守望者”,“文化的基因图谱”,说明他特别注重从文化角度切入来创造他的艺术。他的足迹,从南到北,从东到西,特别是少数民族地区,即便遇到了很多艰难,包括抢劫、偷盗、饥饿等各种困难,但从未后退。为什么周院士说他的作品是一种“文化基因”呢?因为它们反映了少数民族的生活、居住方式和民俗、文化。克靖先生把西方的画技融入自己的作品,他的钢笔画就是以中国的线描融合西方钢笔画的技法。我看过他早期的一些作品,他早期的画多为人物,充满生活气息,后期更注重多样化。总之,我觉得克靖先生确实开创了一个中国画派,把传统的中国画从文化内涵及主题方面向前推进了一步。

在建筑领域,我们常提到世界四大宗师,其中莱特所开创的“有机建筑”理论,基点就立足于“楚学”。至于楚人的艺术就更不用说了,无论是工艺、绘画还是雕刻,都臻于极致。两千多年前的楚解构艺术已达到神化的地步。中国文学的开创也在于“楚辞”,所以我认为我们美术界应当高度重视楚文化的弘扬。克靖先生的绘画为什么能达到大家所赞颂的高度,主要就是他能从深广的文化角度切入来进行他的艺术创作,这其中就不可忽视楚文化的渊源。所以我认为对于辛克靖先生所开创的中国画派宜进行深入的探究,这对于中国画的发展是有意义的。

徐新桥:我觉得一定要从艺术和人生这两个方面把辛老的精神提炼出来,同时也要大张旗鼓地宣扬出来宣传辛老志存高远、立志报国的奉献精神,深入实际吃苦耐劳的务实精神,尊重艺术规律精益求精的敬业精神,革命信仰不动摇的坚韧精神,待人真诚不事喧嚣的谦逊精神,生命不息奋斗不止的革命精神。

我看过他的画展后,有三幅作品给我留下了最深的印象。一幅是朴实而热情的人物画,再现了那个火热的时代;第二个就是朴实而宁静的山水建筑画,反映了这个时代默默的追求;第三幅画是朴实而创新,就像火焰山,山燃烧起来,但是还是看得见是山,鸣沙山山波浪起来,还是看得见是沙山。辛老这三个朴实当中的热情、宁静和创新是他的艺术独到之处。我们有些人追求的所谓的创新变化我不否认,如画瀑布,本可以画得很弯曲,但是辛老的瀑布宁折不弯,可以两个瀑布比翼双飞,就像他和他的老伴双双奔赴鄂西,携手经历文革的洗礼;他画的山峰大体相同,山脉也看起来相似,是那样朴实。他不需要变化,因为我们需要一份宁静和安详,需要一种执着和追求。他不是不知道离奇的变化,因为他的理论功底应该非常深厚,他只是不随波逐流地变化。这种艺术在你们面前我不会多说,但作为一个读者,我欣赏这种画,欣赏这种朴实和热忱。这种朴实而宁静在这种喧嚣的时代有它的守望,也有它朴实基础之上的创新,这种创新绝对不是离奇,不是摸不着头脑。辛老主动找到我们,他说愿意无偿地,免费地为宣传省委省政府的战略、鄂西生态文化旅游圈的战略来服务和贡献,而相反我们主动找一些画家请他们协助我们对少数民族的发展进行宣传时,总以有事抽不开身为由拒绝。是的,他们也是在为祖国作贡献,忙着他们该忙的事,但是辛老忙的更是他该忙的事。

我曾经写了一首诗叫做小溪,它是骨骼,它是柔软的骨骼,即使跌下悬崖,汇合还是曙光。辛老就是这种悬崖边的岩石,即使突然倒下,头颅如岩石崩裂,画笔也没有离开他的手。明天是他的生日,我想请他的家属送他一支画笔作为礼物。我向他告别时没有发现手中的画笔,可是他倒下的时候手中是有一支画笔的。辛克靖精神就是平凡而伟大的湖北艺术家精神。

    冀少峰:徐新桥站在对辛克靖先生充分了解的基础上,做出了感人的发言,不仅感染了我,也感染了在座的每一位同仁。他从展览筹划的过程对辛老进行解读,虽然用了“平凡”二字,但是在平凡当中发现了辛克靖先生不平凡的艺术,发现了辛克靖先生不平凡的人生。徐新桥先生的确是充分解读了作品,充分解读了艺术家个人。 

    李瑞洪:今天的展览让我们再一次加深了对辛先生作品的感受,让我们了解了一个平凡的画家所作出的不平凡的创作,这同时也给我们理论工作者提出了一个新的课题——如何把辛先生放到20世纪中国画创作大背景中去研究。这次很多作品都是第一次跟观众见面,特别是《万丈天涧送飞泉》、《革命家史代代传》,以及《长江大桥通车》的大场面画作,这是上世纪60年代辛先生所创作的新工笔画。我暂且这样来界定,工笔人物画代表了那个时代,同时也是那个时代的印记。对辛先生的深入研究要通过今天这个展览和研讨会以后进行,进一步放到20世纪中国人物画创作大背景中研究,辛先生的画中每一个人物,每一个场景都是值得我们认真研究的。

刚才徐先生和小马谈到了很多辛先生的感人故事,今天展出的作品有100多幅,实际上辛先生创作了2000多幅,或者更多的数量,从这样一个数字和这么大的创作量中,我们感受到了辛先生的精神。今天来参加画展和研讨会的在座的艺术家都可以仔细地算一算,如果把每一笔,每一划,每一根墨线和每一个渲染的时间加起来,可以说辛先生大量的时间是在创作中度过,辛先生真是生命不停,创作不止。

作为一个美术工作者,今天我参加这个展览和研讨会最大的感受就是要学习辛先生对艺术的虔诚,对创作的一种忘我精神。

    丛亚平:很高兴能有这样一个机会来跟大家交流一些感受。上午我看了辛先生的画非常感动,下午回去便给新华社写了一篇通稿,刚刚发出去。赶来后我虽然只听到了高先生、徐先生以及李先生的发言,但是我觉得就这三位老师的发言让我特别感动,我很少参加过如此令人感动的研讨会,这可能主要是因为辛先生的所作所为太让人感动了。

我十多年前就认识辛先生,他给我留下的印象是非常的纯朴、非常的勤奋、非常的有才华,他的很多作品都给我看过,他确实在很多领域起到了开创性作用,尤其是把绘画艺术和建筑艺术非常好地融合在一起。我觉得他在艺术上最大的成功就是把建筑艺术融入到山水绘画之中,而且融合得那么贴切,那么宏伟壮丽,这是非常少见的。他的很多素描钢笔画我都特别喜欢,黑白之间的那种美,非常简洁的线条勾勒出少数民族地区的建筑之美、人文之美。

我不知道辛先生有没有单就钢笔画出一个画集,那样应该也非常有特色。我觉得最让我感动的是辛先生的为人,只有人品为上,作品才能为上。辛先生创作了这么多这么好的作品,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是这样一个纯净的人。虽然近一二十年有点世风日下的感觉,很多恶俗的东西不断地涌现,但是辛先生却始终站在浊流之上的高山,这不仅是指他的艺术上的高洁,关键是他的为人。以前经常听说辛先生带着他的老伴陪他写生,他的一生都特别简朴,吃穿用住都是如此,但是他把这些省下来的钱全部都花在路费上,带着老伴走遍了祖国的名山大川。我都能够想象一对老夫妇,顶着烈日,不怕蚊虫的叮咬,就在山水之间一笔一笔把少数民族的建筑,秀美的山川一笔一画地画出来。

辛先生的女儿也告诉我们,她的妈妈说:“我陪着他就是看照相机,看包。”辛先生忙着画画,她忙着照看东西,这样一对老夫妇,经历了那么多的艰难辛苦,留下了这么丰硕的成果。辛先生在恩施支教,一去就是27年,他的这些经历让我不得不感动。我希望我这一生也能学习辛先生,认认真真地做人,拼尽全力做事。辛先生留在我心里的就是四个字——拼尽全力,包括这次的画展。我刚才看到徐先生写的这段,眼泪都忍不住流下来——生命的最后一刻,倒在自己的画作前,到最后一刻都使劲地握着画笔。人能够做到如此真是无话可说了,所以在此要向辛先生致敬!

    冀少峰:丛女士用朴实的语言,真实的情感再一次回顾了辛先生的纯朴与纯洁,认为辛老不仅人品高,画品也高。

罗 彬:刚才听了这么多的前辈、专家、同行还有朋友的发言,我真的很感动。我是中南民大的教授,但我现在的身份严格来说是家属,是辛先生的女婿。我在这里开过很多次研讨会,也参加过各种各样的策划,但是今天尤其感动,这种感动更多是作为后辈、作为家属的感动,在此要真诚地向各位表示感谢。今天我更多是代表我的妻子,代表我的家庭,以及代表没有来的岳母,感谢在座的大家,也感谢美术馆。这次湖北美术馆为我岳父办展览,曾不计其数的为这个展览专门跑到我们家里进行策划、协商,这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团队,他们有一个很好的带头人,也有一群很好的同事,他们的工作一定会记入历史。谢谢大家! 

    冀少峰:下面有请华中科技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艺术设计系副主任,辛克靖先生的长子——辛艺峰先生发言。 

辛艺峰:首先感谢大家,我们作为家属确实非常感谢大家能在今天来到美术馆参加今天上午的开幕式和下午的研讨会,很多老先生都比我的父亲年纪很大,包括张先生、高先生、白老师等等,很多都是我的叔叔和伯伯。今天的活动规模之大我们都没有想到,所以非常感谢美术馆。

罗彬先生已经代表我们全家说了对美术馆和大家的感谢,我主要谈这么几点:第一,现在这些研究提出了很多问题。我作为辛克靖先生的长子,今天展览的这些画有些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对我们晚辈的成长影响是非常大的,我和我的妹妹都从事了设计艺术,我从事环境艺术设计,我妹妹从事视觉平面艺术,都是非常前卫、时尚的设计,而我父亲的很多精神对我们专业的发展都有着非常大的影响。

我教过大学二年级的城市规划专业,也做过室内设计,我们华科第一次做的室内设计就是集体宿舍。在20世纪90年代初期我刚刚开始教室内设计课的时候,我父亲总是告诉我们要体验生活,这是不是对我们有所作用呢?也正因为如此,我在教本科生和研究生的过程中便把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观点转化到实际工作中。但我们的第一次设计并不成功,原因何在?理工科的孩子以非常高的分数考入华中科技大学,但他们根本不知道怎么做设计,所以我从中得到感悟,设计真的应该深入生活体验。

我记得我4岁时在巴东码头,父亲一直找不到我,最后却发现我在那里画船。可能从我小时候开始就受到了父亲写生的潜移默化的影响,子承父业,他画车我就画车,他画船我就画船,那时候可能是出于好奇,但也影响了我的整个专业,这方面的例子还有很多。之前父亲在恩施报社做记者时,我十岁不到时便跟着他去长途跋涉,去深山。我们当时找的都是这样一些地方,从利川走到车坝的工地,这些仍然历历在目的。后来父亲到了武汉城建学院从事视觉艺术和空间艺术的教育工作。父亲94年退休,2003年之前促办了民族建筑艺术,这段时间包含了建筑的启蒙阶段、发展阶段、成熟的阶段。虽然我的父亲已经离去,但他的精神实际上代表了老一代的精神。我父亲虽然是四川广安人,但是他生在湖北,湖北的山山水水养育了他,他的作品也反映了湖北振兴文化建设的过程,我们需要从这么一个高度去认识。

我们非常感谢今天在座专家的意见,最后感谢湖北美术馆,感谢大家!

冀少峰:这个展览对于辛克靖先生而言,可以说既是憾事,也不是憾事,说是憾事是辛克靖没能参加和目睹今天的展览和研讨会,说不是憾事是因为有我们这么多专家朋友和美术馆的工作人员在一起追思辛克靖先生的艺术和华彩的人生。这次展览提出了一个很好的话题——当建筑遇到绘画的时候怎么办。感谢各位嘉宾的光临,感谢湖北美术馆的工作人员,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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