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陌菁华——陈隆田艺术回顾展”研讨会

时间:2014-08-02发布者:湖北美术馆浏览次数:1253次
 

“阡陌菁华——陈隆田艺术回顾展”研讨会现场

学术研讨会纪要

整理:卢嘉一

 

    间:201481日下午

    点:湖北美术馆艺术交流中心

学术主持:朗雪波(湖北美术馆策划推广部主任)

 

与会嘉宾(以发言先后为序):

皮道坚  华南师范大学美术学院教授

    国家当代艺术中心研究员

    广州美术学院教授

  《美术文献》杂志主编、广州美术学院副教授

陈立言  原湖北省美术院院长

肖成章  艺术家

    华中师范大学美术学院院长、教授

冀少峰  湖北美术馆副馆长

白统绪  艺术家

刘文谌  艺术家

陈人钰  湖北省美术院画家

袁晓舫  湖北美术学院动画学院教授

朱志宏  策展人、湖北美术馆策划推广部

    陈隆田次子

傅中望  湖北美术馆馆长

 

朗雪波:“阡陌菁华——陈隆田艺术回顾展”学术研讨会,现在正式开始。

这次的展览之所以能够成功展出陈隆田先生毕生代表作品,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其家属的慷慨捐赠和积极配合。我以前在湖北美术院从事创作工作,对陈隆田先生有所耳闻但不了解,通过今天的展览,可以让我们对他的一生及其艺术创作产生一些感悟,或者本身对陈隆田先生就比较熟悉,有共同的工作或者经历,希望各位能够在会上展开谈一谈。

皮道坚:这些年湖北美术馆做了一些很好的展览,这次为陈隆田先生做“阡陌菁华——陈隆田艺术回顾展”,相信也会很有意义。今天看了展览后,不仅证实了我的想法,甚至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陈隆田先生是湖北美术院已故的油画家,从展出的作品来看,他非常热爱艺术,热爱生活,在上世纪50——70年代中国社会政治运动不断的时期还能留下这么多优秀的作品,很值得我们尊敬和纪念。他所使用的艺术语言非常朴实,却掩饰不住其高超的油画技巧。他的一些作品与湖北美术馆二楼正在展出的意大利托斯卡纳《光的现代性》油画展的作品相比也毫不逊色,因为他的画作都是发自内心的真实表达,特别是一些小风景,我很喜欢,人物也画的很好。

李泽厚说:“艺术作品就是打开时代灵魂的心理学。”这句话的意思是所有的作品,被艺术家创作出来后就会带有那个特定时代的深刻烙印,能够把我们带回那个时代。我想,陈隆田的艺术充分证明了这个观点。他的作品为我们展现的时代与我们今天的时代已经沧海桑田,无论人心还是世界都发生很大变化。在座各位中可能我算比较年长的,陈隆田先生所表达的那个时代的生活有些我也经历过,我认为他很真挚的表达了他对那个时代的感受。

艺术史的选择非常奇妙的充满偶然性,它所记住的不一定都是伟大的人,所忘记了也不一定是不值得我们记住的。从这个角度说,湖北美术馆现在做的,对湖北老艺术家进行图像、文献等全方位的个案研究,这个工作是非常有意义的,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以史为鉴”。

朗雪波(主持人):一些被我们忽略的艺术家,他的作品并不一定是最伟大的,但却在美术史上产生重要影响,所以我们美术馆的工作也在不断发掘和整理中,以期重构美术史的经验。

鲁虹:先前我并不知道陈隆田先生的名字,今天看了展览才知道。湖北美术馆除了为那些比较有影响的艺术家做展览外,也为那些很有成就但没受到很好宣传的艺术家做了研究展,这个展览是非常有艺术史价值的。

陈隆田先生先在四川的艺术学校就读,抗战期间到武昌艺专学习,资料证明他和老一代艺术家一样都接受了西式教育,对陈先生而言显然是法式教育。在解放后,他们面临的问题就是怎样把西方的写实主义和政府强调的主流意识形态结合。比如陈隆田的风景画就出现工厂和农村丰收的场景,人物画也画了工农兵写生,而这些都是为创作所做的准备。因此,我认为,他是把西方的写实主义手法和政府提倡的意识形态相结合,很大程度上是改变了西方的模式,从中我们可以看到西方写实主义绘画一步步中国化,并逐步形成了自己的传统。如果没有他们这一代人的努力,就不会出现唐小禾等一批优秀艺术家,因为艺术史是一环套一环的,或许他们在创作上成就不高,但为进入创作题材有突破,通过对他们的研究才能把握特定背景下艺术史的整体发展走势。

此外,针对陈隆田先生的展览,以后还需要进一步细致研究,例如风景画中,西方写实风景画是如何转向中国的农村和工厂,又怎样使来自西方的技术和中国的实际、以及当时政府的需要相结合。大家对西方风景画都很熟悉,比较一下不难感到陈隆田先生努力的价值。另外,他在写生上对工农兵的表现也偏离了西方人物画模式,这些研究对整体研究湖北美术史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邵宏:我这一辈人中可能只有我与陈老师有过交集,今天认真看了两遍画,一直在琢磨一件事。

1949年以前中国的美术教育体系分三大块:

一是从1912年开始的南师大的日本派,他们当时请了日本老师来上课,而他们的西画只有水彩,是英国人传授的,中国文化又是他们的母体,所以水墨在那个时候是很重的一块,讲绘画就是国画和水彩。

第二块就是武昌艺专的法式派,陈老师有一种创作的焦虑伴随其一生,这就是法国在历史画兴趣开始以后所养成的。在创作中,法国有一个沙龙模式,总是要拿出新的东西,类似今天的美术馆和美术展览,艺术家的目标就是要进入那个展览。1949年以后,中国的法式大多是法国三流作品流传过来而构成的苏联模式,也就是列宾美术学院模式,从今天展出作品看,陈隆田老师基本上是法式的。

第三种模式到现在没有人研究,那就是日本有西画的同时,从广东出去的英语世界模式,其实是从加拿大、美国、英国那一块汇合起来,特点就是小品多,水彩和油画相互之间借用技法。

看了这次展览,还有一个现象应该引起重视,1965年那个时期全国叫美术院的地方不多,一个是山西,一个是湖北,这其实是为了应对创作需要。美术院是一帮年轻的,非常有创造力的人集中起来的。我在这种单位呆了十年,起码见识过艺术是什么,而现今许多搞理论的都不知道。一直到今天,湖北的美术家创作欲望都非常强,求新欲也很强。我18岁时看到陈隆田老师已经57岁了,却依然很有创作力。不像今天大学里面的人,一般到50岁就不太愿意画画了,状态不一样,变成西方那样教画的是不会画的,会画的不去教画。当然德国是一个例外,如基佛他们都是教授级画家,是全世界特例。

归纳一下,陈老师实际上代表了法国美术教育模式的一个缩影,湖北的油画相对还是比较单纯的,有一种宏大的感觉在里面。      

胡震:今天的展览让我想到,像湖北美术馆这样的重要艺术机构,咋对湖北地区美术进行梳理时,所面对的如何选择艺术家,及如何为所选择的艺术家进行历史定位的问题。苏立文在《东西方艺术交流》一书中,对傅抱石和徐悲鸿两位艺术家的历史定位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他认为,就艺术本身而言,他更愿意选择傅抱石,但从艺术史的角度看,他必须选择徐悲鸿。也就是皮老师刚才说的,进入美术史的艺术家不一定都是伟大的艺术家这个概念。

陈隆田先生在整个湖北美术发展历史中究竟具有怎样的艺术地位和历史影响,目前看来,还无法做出客观的评价,但这个展览本身还是为我们提供了一些值得思考的问题。比如在20世纪中西艺术发展的上下文中,陈隆田先生的个人选择,他对西方艺术的接受和融会贯通,包括他对艺术与政治之间关系的认证等,我想对这些问题的更深入的研究和思考,或许会让陈隆田的个案研究更加生动,更加饱满。

陈立言:陈隆田老师不仅是一位老前辈,而且是我的老邻居。近67年来,我大量清理老一辈的事情,很清楚他们是很不容易的。听了邵宏老师的发言,感到陈隆田老师也有自己的一块充满艺术自信的领地,那就是他的风景写生。我看到他作品的创作草图,真的有一种创作焦虑感,他的感情那么真实,色彩那么漂亮,如果出20套绝对是很漂亮的艺术作品。陈老师把这些作品收藏的很好,也得到他的夫人和晚辈的很好保存,这一点很令人敬佩。以前很少到他家中看到这么多作品,只是在没有空调的年代,抽烟乘凉拉家常时有一些艺术的交流,非常感谢湖北美术馆创造这样的机会。

陈隆田先生的作品非常感人,非常投入,可以看出他确实保持有一块净土,这是非常宝贵的,是真正的艺术。

肖成章:陈隆田老师为人低调,却很勤奋,之前看到他的作品不多,这次回顾展让我很惊讶。他的作品很小,但很耐看,很感人,很生动。他在风景画领域经营的很出色,贡献也很大。小风景画作为艺术来说是个基础,现在很多人认为素描是基础,其实素描只是基础的一个部分和手段,而小风景要接触社会,亲身感受生活、进入生活,要在画面中融入艺术家的审美、艺术处理和对社会的理解等,这是照相机无法取代的。从这方面来说,这次展览对社会、对美术界有很好的影响作用。还有柜子里展出的速写本,很容易让人感受到陈老师对色赛的敏感,这一点很中国养,敢采用大胆的色彩,那样的画很有震撼力,还有港口的一些吊车、船、码头都画得非常丰富,这说明他的技法也很娴熟,有无限的研究价值。

还有一些作品,由于当时材料所限,油画底子不好有些颜色掉了,即使这样还是一幅珍贵的艺术作品。陈老师的艺术生命是短暂的,只活到58岁,但他把他的潜能全部发挥出来,给后人留下宝贵的财富。他的家属能够认识到这些作品的价值,加以爱惜和保护,为国家、为社会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肖丰:这个展览所反映的所有景色似乎都让我感到时代的变迁,其实也就三、五十年,但60年代至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可能是科学进步,也可能是人类太着急,为未来做了太多,却忘了刚翻过去的一页。

      历史是相承的,湖北美术馆做的这个展览其实是一个可供研究和学习的时代、历史的“样本”,如果不把这个“样本”及时收集、整理,乃至保留下来,我们的下一代与这个时代的隔膜会更深。不过仅有“样本”不够,只有强调群体研究才能构成整体时代,我知道湖北美术馆傅中望馆长的宏图,要对湖北美术进行系统的梳理研究,构成了一个属于湖北的整体时代面貌,形成了有着自己美术馆独特的收藏和文化的记忆,这是一种历史责任感,这项工作也是很有意义的。

      朗雪波(主持人):我们会把研究的方法和对象展开,希望能够和湖北的美术院校进行合作,探讨更多深层次的问题,独立的研究是一方面,更希望是架构在一个横向的关系上然后建立起来。

     冀少峰:陈隆田老师的作品带有很强的时代印记。他在他的那个时代并不是主流的艺术家,很低调,当大家都在高大全,在与浪漫主义现实相结合的时候,他回到自己的内心和风景,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我们以今天的眼光来审视陈老师当年的作品,更加感觉到一种淡雅、朴素、平实,把我们带回到五、六十年代的时代回忆中去了。

同时,从春节立项到今天展览开幕,这么长的一段筹备过程中,我看到了陈隆田先生家属的敬业,儿媳和孙女一次次来到美术馆,态度谦和,还代表家人慷慨捐赠,这是对我们工作的认同和鼓励。

这次的展览对于湖北美术馆的地域美术史梳理很有意义。如果我们不深入挖掘,及时作为艺术史研究的人也不知道这位艺术家,这个展览结束后我们也会进一步跟进,使其更具有艺术史的意义。

白统绪:从陈隆田先生1958年到湖北美术学院工作,到1978年他去世,我们同事了近20年。这次展览很多作品都勾起我的回忆,还有我与他一同画的一些写生作品。他的大海、渔船、早晚色调都表现的非常好,感情真挚,平易近人,又注入了很大激情。他的画面总让人感到很轻松,整体感很强,技法多种多样,色调等各方面都很自然,当时他创作根本没有任何名利思想,就是单纯的热爱大自然,热爱祖国的大好河山。他的学习是在中国美术学院的前身,有很多艺术大师和大画家,参加工作后也都与一些名家共事,所以他的画表现出很高的水准,和扎实的基本功。他能够通过画面把自己的爱好和情感充分展示出来,很有研究价值。

陈隆田先生为人低调,1958年以后,当时人们的经历都在大炼钢铁、文化大革命等各种运动上,而他却能保持本心,画出这么多的作品,很难得,保存的也很好。如果湖北美术馆不搞这些展览,说不定他的很多作品就从此被忘记了,甚至会随着时间慢慢毁掉。这次展览非常有意义,对画家的历史定位和后续研究来说也非常有价值。

刘文谌:陈隆田老师的展览展出这么多画作,保存的如此完整,让我很吃惊。我很喜欢他的风景写生,虽然画幅小,但是小而精,从中可以看到他对于艺术的执着和热爱。同时,他画面中所描绘的小城、小景,还有人物、牛等,让我感到非常亲切朴实,勾起观者的回忆。陈老师的这些作品,从艺术的角度,生活的角度还有色彩上都是经典到位的,所以这些老艺术家真的为我们做出了榜样,特别是他们在艺术上的执着,这种执着不光体现在教学中,还有他们很重视写生,这一点对我们来讲是一种教育。

总的来讲,这次的展览体现出湖北美术馆对湖北的老艺术家非常重视,把他们的艺术成就能够作为个案进行研究,也呈现在我们的美术事业中,对他们进行一个历史上的定位,这是一种历史责任,长远来看,会有很大的承前启后的历史意义。

陈人钰:我和陈隆田先生相处的时间不短,但对他的了解太少,从来没有如此系统、大量的看到他这么多精彩的作品,很感动。这些作品完全没有一点炒作或艺术之外的杂念,他的心灵是非常纯净的,真的体现出一名艺术家对艺术的热爱。南朝宗炳在他的《画山水序》里有两句话:“圣人含道应物,贤者澄怀味象”,陈隆田先生的作品就具有这样的品质。

在创作中,陈老师不管是工具材料还是所表现出的效果,确实吸收了很多西方绘画技法,但看他的经历,和吕霞光、关山月等国画大师有很深入的交往,收到艺术滋养。所以,他的艺术写生并不是画他眼前的东西,发更多的是一种心灵感悟和精神境界。所有今天在座的,不管是同代人还是后来者都非常喜欢他的作品,这并不是偶然,他的作品确实传达出很高的审美品位,这种审美品位是我们中华文化五千年来最重要的一些基本的审美取向和审美标准的产物,或者说是人文价值,这也是我们今天研究陈隆田先生的一个非常现实的意义。

陈老师在教育方面也做出很多贡献,他的很多写生都是和学生一起完成的,还有这次展览中的很多风景画,一冶写生,还有一个带着红白蓝三色围巾的女生肖像,都是我和他同时完成的,这是我们共同经历过的艺术历程。陈隆田老师离开我们已经30多年了,平时我们也很少去谈论他,这次展览重新把他在我们心中激活了。

很多画家都讲了我们要传承,现在的湖北艺术是从历史走过来的,还要走向未来,这次展览给了我们很多思考的空间,也提出很多问题,对于艺术史中画家的个案研究对我们今后的发展是很有意义和价值的。

      袁晓舫:今天的展览很有历史感,很厚重。这种厚重不是因为他的画很小,我们画画的人都很清楚,其实小画是很难画的,特别是他画的很写意,更加难得。

刚很多老师说到陈先生对艺术的热爱和真诚,这恰恰是我们这个时代最缺乏的东西。所以这个展览能对公众开放,不仅是家属和美术馆做的有意义的工作,否则一个20世纪湖北美术史上的人才就这样给埋没掉了。

      朱志宏:在编写画册的过程中,以及纂写和编辑文稿时,陈先生不平凡的经历,一幅幅风景和人物深深的打动了我,使我对他产生了敬仰之情,展览的名称叫“阡陌菁华”,下面我对这个词语做一个不成熟的说明和解释。

     “阡陌”有六个意思,一是指小路,二是指田野,三是指田野中间的界限,四指一种门路和关系,五是有众多的意思,六是有纵横的意思。我们可进一步引申为人生的道路。“菁华”即精华,出自《尚书大传》,指事物最好的一个方面。

    不同的作家、文学家在使用时有不同的解释。像当代的一些作家徐迟在《狂欢之夜》中说:山的那一面又是千顷万顷的黄金的熟稻田。山峰成了大地田园中的阡陌。” 这里,徐迟将“山峰”当成阡陌。茅盾 在《水藻行》中写道:河流弯弯地向西去,像一条黑蟒,爬过阡陌纵横的稻田和不规则形的桑园。此处的“阡陌”显然是指稻田。 夏衍 在《秋瑾传》序幕中说:蔚蓝的天,远远的阡陌,坟堆,路旁和坟边的樟柏杂树,太阳直射着。此处的“阡陌”指远处的一片风景。由此可见,“阡陌”的直接意思主要指自然风光。

我们在挖掘和组织陈隆田先生作品的主旨时,总会联想到陶渊明的桃花原记。陶渊明的《桃花园记》给我们描绘了这样一幅场景: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陈隆田先生的风景画,或浓荫绕翠,或水岸芦丛,蕉林行路,山乡农作,海边村寨,路边茅屋……一幅幅生动地富有生活气息的画面,恰如陶渊明所形容的桃园内外之景。

我们再看陈隆田生活的时代,可以说他的艺术作品的成熟期是在新中国成立前后,作为活跃在新中国成立早期的艺术家,他的艺术表述有什么特点,他又最擅长表达什么样的画面,从他的作品中可以看出,一目了然。他不是表现文革时期那种红光亮,高大全的东西,而是自然风光,可以说他的创作是具有价值取向的,那就是对祖国山河的热爱,一幅幅生动的风景画就是最好的说明。

对陈隆田回顾展主题的考量,并非完全用西方的思维去把握。尽管他在技法上采用的是西画技法,但他所描绘的是祖国的山山水水,我们应当以中国的语言文脉去把握他创作的主题。陈隆田的作品,显示出他深厚的功利了娴熟的技巧,为了表达我们对陈隆田先生的敬意,我们就用“阡陌菁华”来概括他的主旨和内涵。

陈波:前几年湖北美术学院举办90周年回顾展,一个偶然的机会使我们与湖北美术学院美术馆的领导取得联系,询问我们可否提供一些我父亲的作品参加展览,从那时开始我们就有心把父亲的作品逐渐清理出来,并梳理他的一些生平事迹,也是为了让父亲的更多作品可以重见天日。就像这次展览前言中所属,36年前一位资深艺术家在湖北过早谢世,从那时起他的名字就渐渐被人们所淡忘,这是多年以来的非常遗憾的事实。

    造成这种现象与父亲过早离世有很大关系,78年文革刚结束没多久父亲就去世了,那时我们晚辈年纪比较小,很长一段时间对我们来说是少年丧父,背有很大阴影,不愿意去触动这个话题,对父亲早期的经历没有过多的关注,而母亲也是因为这样一个原因,把父亲的作品封存起来,放在我们家的阁楼上。我们当时住在下面的环境不太好,比较潮湿,以前是护城河,相对来讲阁楼的环境比较干燥,对保存画来讲是比较好的条件。

因为各种原因,我们兄妹三人都没有继承父亲美术的职业,好在还住在美术院里面,能够接触到各位老师,了解湖北美术的发展。我们为了这次活动专门去美院档案室查到父亲的档案,他的经历比较独特坎坷,甚至具有一些戏剧性。

我父亲从国立艺专毕业以后,在成都交了几年书,48年受到政治经济形式的影响比较苦闷就不想教书了,投保了亲戚,于是就有了在国民党陆军大学军校出版社从事校对员的经历。实际上是混饭吃,但有上尉军衔,1949年国民党退败后他不愿意去台湾,到香港找他的老同学。当时他想加入人间画会,但因为从国民党出来被排斥,只能选择再回到解放区去。1949年武汉的艺专已经从四川回到武汉,7月我父亲去找他的老朋友,也参加了革命工作,曾经在刘一闻老师家住过一段时间,真正算起来也是一个老干部,一直到60年代主要都做一些教学工作,所以作品大多是小品,要给学生做的一些示范性作品,我们在照片中看到一些大的作品,但没有保存下来。

刚很多老师都说到我父亲比较低调,这个低调也是有原因的。我父亲出身不好,是地主,其实只有20多亩地并算不上地主,可是解放之前要定成分没办法。除此外我父亲还参加过哥老会,是当地的乡风民俗,却也成为导致他在文革时期挨整的原因之一。另外他在1942年读书时还集体加入过三青团,从政治角度来说,这些都使他不得不低调,在政治上比较压抑,他不可能在创作上有太多成就,也没有这样的机会。1970年他又下放三年,没有时间创作,只能去挖田、修水利、被批判,1974年回来后极左思潮也很多,没有很好的创作机会。直到四人帮以后,他想要创作了,身体又不行了。这次展览二号厅中可以看到他跟董必武先生下农村考察的场景,这是他当时构思的一些草图,但已经没有机会和办法去完成,到1978814日就去世了,离现在整好36年时间。

我父亲的经历在湖北美术史上是一个非常色彩鲜明的例证,希望通过这次展览,及以后的展览,能够使新中国时期湖北美术界的一些艺术家的创作经历得到实事求是的肯定,给出合情合理的定位和公正评价,期待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

傅中望:应该说湖北美术馆办这次展览,是带有一种非常崇敬的心情。在将近7年时间里,我们首先立足本土,对湖北美术史做了历史性的全面梳理,先是花了三四年时间,做了国画、油画、版画、雕塑等全面回顾展,在此基础上又做了《百年纵横——20世纪湖北美术陈列展》,仍然是以展览为载体。同时,我们在这个大框架下,对湖北很多老一辈艺术家,如国画中的“三老”、周韶华、杨立光、唐小禾等先生做了个案研究性质的展览。

事实上,有很多优秀画家被历史淹没,长时间封存,通过今天陈隆田先生画展的举办,让我们看到一个艺术宝库,那么多的素描、速写、油画保存的那么好,而过去我就在美术院,却没见过这些作品。在陈隆田先生家属的努力和支持下,加上我们美术馆所有策划、布展人员的共同努力下,这次的展览非常有意义,体现了我们对陈老先生的尊重,对他艺术劳动的感情。陈先生的子女并没有选择出售他的作品,而是积极主动的配合我们展览,慷慨捐赠,丰富了美术馆的收藏,也丰富了20世纪湖北百年美术展览的陈列,让我非常敬重。

美术馆不是一个单纯的展览馆,希望得到更多艺术家对公共艺术文化事业,对美术馆事业的的奉献和支持。我们还在不断的发掘和寻找相关史料,对具体的东西进一步分类,随着今后的展览可能会出一、二十本画册,这不是一般意义的画册,我们更多的是强调它的史料性。20世纪美术家,再加上湖北20世纪美术理论家,这是我们群体现象的研究,通过这个展览,加上我们这一套系统出来以后,湖北的美术史就立体了。通过本次研讨会,一方面显示出对老先生的追思和怀念,还形成了对他艺术创作的历史定位。

陈隆田先生的作品属于法派艺术,从来不搞大的、主题性的东西,而选择风景写生,画的真的非常好。从展览中六、七十年代的作品来看,他可能比较被动了。因为这个时期主要是政治人物等主题性作品,不是要你主动去创作。在那个特殊时代,加上陈先生的家庭出身,是很难得到这样大的创作任务和机会的,所以他干脆拿着小画箱到街头巷尾去画画,我觉得这个很有意思。人生无法选择时代,但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态度和艺术方面的追求。从这一点看,陈隆田先生留下了这么多好的艺术作品,是湖北一笔宝贵财富,应该得到很好的保存,对后人起到一种启示作用。

       我们那个时代还可能出去写生,像我就当过知青,包括收割等很多场面我都画过。我们还有能这个经历,而今天年轻的学生,尽管学校强调素描写生是基础,但是真的没有像陈隆田那种刻苦敬业的精神。因此我觉得这个展览非常成功,我相信随着这个展览的展出,还会引起更多的关注。


开放时间: 9:00-17:00(16:00停止入馆)  馆址: 湖北省武汉市武昌东湖路三官殿1号  咨询电话: 027-86796062,027-867960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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