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迹刻痕——闻立鹏油画艺术展湖北巡展”座谈会

时间:2017-06-20发布者:湖北美术馆浏览次数:55次

“心迹刻痕——闻立鹏油画艺术展湖北巡展”

座谈会纪要

整理:赵诗琪  统稿:马文婷

 

时       间:201768

地       点:湖北美术馆四楼艺术交流中心

学术主持:冀少峰  湖北美术馆馆长

          

与会嘉宾(以发言先后为序):

安远远   中国美术馆副馆长

肖      湖北省美术院院长

闻立鹏  中央美术学院教授

唐小禾  湖北省美术家协会主席

程      著名艺术家

洪瑞生  厦门大学美术学院美术系原主任

王雪峰  中国美术馆收藏部副主任

韩劲松  中国美术馆典藏部副主任

张      湖北美术学院美术馆馆长

胡朝阳  湖北美术学院油画系教授

宋文翔  武汉美术馆馆长助理

方      湖北美术学院教授

吴龙辉  闻一多纪念馆副馆长

周向林  湖北美术学院原副院长

闻丹青  中国摄影家协会理事、本次展览策划人

张同霞  中央美术学院美术史系教授

 

     冀少峰:今天上午,我们举心迹刻痕——闻立鹏油画艺术展湖北巡展”的开幕式。此次展览酝酿多年,终于在中国美术馆馆长安远远和收藏部、典藏部的共同努力下,来到湖北美术馆展出。今天我们进行座谈,对闻立鹏先生的艺术人生进行学术研讨。安远远馆长对本次巡展给予了很大关注,她本人有学习美术史,最早是国家文化部艺术司文学美术处的领导,对很多美术政策制定都了如指掌,现在她来到了一线,来到了中国美术馆,此次展览和她的大力推动有着很大关系。下面有请安远远馆长发言。

    

     安远远:今天很高兴来到湖北并把展览带过来,同时感谢闻立鹏先生的慷慨捐赠。我想强调的是,闻先生不仅是20世纪中国社会变化的亲历者,他也是用自己的方式记录时代情感的卓有成就创作者,同时闻先生在中国文化特征表现的思想精神学术呈现上,有着特别深入的思考和明确的观点他的艺术创作风格、学术思考、文化观念有非常多的角度值得探讨。

     有两点向大家特别介绍一下:一是艺术家的捐赠,二是美术馆对待捐赠的责任。国家美术捐赠奖励项目,是文化部以奖励项目方式鼓励艺术家、收藏家和社会各界向国家捐赠优秀美术作品,促进美术馆收藏。从2004年开始,中国美术馆接收了不少艺术家的捐赠,闻先生就是其中之一,他把不同阶段最有代表性的作品慷慨捐赠给中国美术馆作为国家收藏使文化财富公共化,这种义举让我们特别感动。

我们对于闻先生的回报更多应是美术馆的专业服务,不能拿市场价格来衡量。如果按照市场价格,我们的收藏费是可以忽略不计的,毕竟现有条件下,市场诱惑和中国艺术爱好者、收藏家的购买力也越来越强大。我们得到闻先生捐赠的十几幅作品及一些手稿,加上以前中国美术馆用微薄的奖金收藏的闻先生的作品,形成闻先生在中国美术馆的基本概貌。

中国美术馆新馆要建设,将呈现一个中国美术史框架结构展示20世纪美术发展和各个艺术门类的陈列设计展览。艺术家有地位一定要在中国美术馆有席位,如果一个美术家只是艺术史地位或者是艺术作品地位,没有在美术馆有席位的话,在传播的时候会有很大损失。两方面互相的,一个是艺术家的贡献,一个是从美术馆的角度要为艺术家多做一些专业服务,来弥补艺术家在市场经济方面的损失。今天,闻立鹏先生也向湖北美术馆做了捐赠,好的艺术作品留在公共美术馆里,让更多的人有机会去认识和了解。从美术史角度考虑,区域性和国家性之间是相辅相成

中国美术馆现在做的展览可分成这几个系列:“中国精神”“典藏活化”“捐赠收藏”“国际交流”。收藏部主要负责捐赠收藏系列,典藏部主要负责藏品的典藏活化,中国美术馆藏品根据不同的时代要求和美术研究需要,组成主题展览呈现给大家。从收藏角度,我们会考虑到作品以后的研究、展览使用的各种可能性,包括一些作品如果和地域有特别强烈的关系时,我们也会考虑到和其他美术馆进行合作,中国美术馆与地方美术馆相互支持。中国美术馆弘扬中国精神系列,结合国家庆典、重大历史时间节点进行展览。现在国际博物馆都特别鼓励艺术家把最好的作品放到美术馆,确立了美术史和美术馆的标准以后,对市场也有好处。

我们要懂得知恩图报,历史上对中国美术馆有贡献的艺术家,例如像闻立鹏先生这样慷慨的捐赠者及其家属给予的支持,我们要用我们的方式对他们进行感恩。除了个人以外,美术馆还会把同时代捐赠者的作品按照学术要求策划,来集中反映学术和艺术的状态,再向全国大的美术馆进行推广、巡展。另外中国美术馆频繁进行国际交流,执行国家间文化的交流协议等,我们根据藏品进行展览策划和组合,把中国优秀艺术作品带到世界各地去,让更多人来感受中华文明的魅力

 

     冀少峰:安馆长讲到:一是闻先生及其家属的高风亮节,以及对公共文化服务行业的支持;二是美术馆对艺术家提供的专业支持服务;三是美术史和艺术家之间也会有一种关系;四是中央收藏和地方收藏之间的关系。本次展览首展在中国美术馆,巡展来到湖北美术馆,这都是美术馆在提供支持服务方面作出的努力。当然,对于闻先生的研究现在只是刚开始,伴随着美术馆事业发展,会更加深入。下面请湖北省美术院院长肖丰发言。

    

     肖丰:我是1979年读的大学,印象中在美术杂志上看到过闻先生的代表作,画的闻一多的肖像。当时,我们受的教育基本上是现实主义的方法,把对象刻画精准细腻。我看到闻先生画的闻一多的肖像用了综合材料,是有技术革新的前沿实验。我受到闻先生的启发,潜移默化于自己的实践中。

闻先生的绘画和他的经历、成长有关系,他的画有一种面向死亡的态度,他的所有绘画形态主体看起来都是孤立的、纪念碑式的,但目的是要达到一种永生和不朽,这是人们最常见的心理,就是要把自己深刻的生理或者精神烙印用某种形式留下来,艺术家就是用形象的方式把它记忆下来,即使过了很多年,闻先生的主题没有变,依然是能够成为纪念碑式的形象。

再还原到技术细节上,用综合材料制造了一种局部的肌理的真实感还原画面整体的象征性。看似现实的真实,但是它的主体又具有很强的纪念碑式的象征性物象,所以产生了更强的视觉冲击力,这个视觉冲击力的形象不是描绘的、平面性的,闻先生力图在沿物象结构来制造肌理和笔触的关系。闻先生的作品在远看时真实有厚度,近看时又有一种很强烈的绘画实验的材料肌理感,但是又依附和服从于主题和形象。许多艺术家在用综合材料的制作后会离开形象,越来越具有某种个人的情绪外化的所谓肌理和材料的实验,但闻先生没有这样做,他一直都在完善着让形象和肌理材料吻合贴切,表达他的精神欲望。永恒的、不朽的象征性是我在他每张绘画里都能感受到的。

闻先生的创作还有一个元素就是色彩。闻先生的色彩和形象匹配的象征性达到了登峰造极,他的色彩都不具有所谓的绝对的真实的关系,但又来源于自然与真实关系中的抽离和强化。色彩往往让我们感觉到要么是灰和白,有时候又是很浓烈的红、绿或者是蓝色,貌似不容易组合的色彩。因为我们知道在肌理上涂很强烈的颜色很容易让肌理消解掉,形象会弱化,但是闻先生在他的艺术创作中匹配的特别自然,不温不火地掌握着应有的强度、力度及对比度,这是一种如火纯青的艺术表现和表达。

    

     闻立鹏:说到我心坎了。画画的人希望观众对你有所鼓励,但听到专家和同行们也能对你有所了解,而且提升到相当的理论高度来认识,对我的启发非常大。很多时候我想表现这个主题,而没有完全从理论上去考虑。希望今天大家还能够继续,多把你们心里的感觉说出来,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谢谢大家。

   

     唐小禾:今天非常高兴能见到闻先生、张先生。我和闻先生认识有半个多世纪,1965年受到过闻先生的影响。对闻先生艺术的研究和评价,均用到两个共同的词,一个是崇高,一个是悲壮。这两个词用在他对艺术美学追求上是非常准确的,他对崇高的追求,悲壮的审美意识。本次展览的名字叫心迹刻痕,就是他的人生经历、体会以及发自内心的表露。闻先生对社会和现实的认识,跟他童年时期和少年时期受到他家庭的影响是紧密联系的,在中国整个大动荡的年代,他对一切问题的判断和认识,都深入他的内心,而且通过他的艺术表现出来。

     我最早接触闻先生的画是在上油画研究班时,闻先生的毕业创作是《国际歌》,一群革命者,他们临行之前的悲壮气愤,明确感到他是在追求一种风格。闻先生是很早提出追求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艺术家之一。在颜色上单纯凝练,在制造肌理上追求浑厚,都可以看出这一点。闻先生不是对西方油画技术亦步亦趋的照搬,里面加入了很多自己的认识,独具一格,值得我们研究和学习。

    1965年,我刚刚毕业,调到北京中国革命博物馆,当时革博成立了革命历史画创作组,由王式廓先生当组长,集中了当时很有成就的一批中年油画家,我们两届的毕业生调了八个过去。在创作组,和闻先生一起整整生活了一年。在这一年当中,我有很大收获,特别是和闻先生这批艺术家一起,在创作中多次碰撞、磨炼,他们对一些问题发表意见,对这个画提出一些见解,都对我们有很大的影响。

我和闻先生一家还不一代人的关系,世纪20年代初,武昌艺专创立。前段时间,我找到一本恽代英的日记,里面有五个地方提到我的伯父唐义精。恽代英当时是中华大学中学部的主任,我的伯父唐义精是中华大学中学部的美工教员,他们在一起研究成立美术研究会和工艺美术研究会,参加五四运动。武昌艺专的创立是受到五四运动的感召,当中闻一多先生是出了很大力的,具体的记载我们现在还要查,但是闻一多先生是武昌艺专最早的校董会的校董,这是有历史记载的。闻先生不仅在学术方面有很高成就,在美术教育上亦是如此,他曾经是北京北平艺专的教务长,而我的父亲又是北平艺专的学生,都是湖北人,父亲多次提到承蒙闻先生的照顾和帮助。1925年五卅运动,唐一禾画了一幅《铁狮子胡同惨案图》,然后罢学回到武汉,参加北伐军,随军宣传,大抵都是受到闻一多先生进步民主思想的影响。所以,我们和闻家是两代人的关系。

        

程犁:我看了展览以后特别感动,闻先生有这么多作品,而且很多作品都捐给了中国美术馆,我想闻先生的作品藏于中国美术馆是最好的归宿。1962年,第一次看到闻先生《国际歌》那张作品甚是喜欢,因为在那个年代没有人提出油画的中国化。闻先生那张画很好地运用了中国艺术中的金石感,像很大的印章一样非常好的组合,而且黑颜色用的特别,有力量,很有笔墨的感觉。

闻先生一辈子追求崇高,追求真善美,我觉得真善美是一种千古绝唱,中国几千年都在追求真善美。美是永恒的,做人的美,形式的美,自己精神的美,这都是我们要追求的。艺术创作就应该紧紧抓住时代,如果一个艺术不属于它的时代,这个艺术就没有什么意义。现在是高科技时代、影像时代、数码时代,我们现在的艺术形式不能照搬西方波谱、影像,应该寻找中国的气质。中国的宇宙观跟西方有很大差异,我们怎么能够在当今社会找到像闻先生当年一样找到真正的中国的精神和气派,这是不容易的,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大的值得研究的课题。

    

洪瑞生:我是厦门人,是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1959年到1964年的老学生,我是闻先生的学生。在我22岁的时候看到闻先生的《国际歌》,感觉很震撼。本次展览,闻先生所有的展品要不是高歌、赞颂,要不就是低吟、咏叹,甚至有扼腕、悲恸,感情跃然于作品之上,和一开始的《国际歌》一脉相承,艺术家的情感在艺术作品中的呈现非常成功,我被这个展览深深感染。 

闻先生的作品之所以大气磅礴,是因为他用人生的整个心力在讴歌正义,是正义的赞歌和生命的诗,而且这个诗是中国的诗,不是西方的诗,与中国的艺术语言很好结合起来。闻先生的艺术饱含着崇高艺术的悲壮张力和高度内敛的艺术表现形式,两个完全恰当地熔铸在一起。现在很多展览往往比较喜欢追求视觉冲击力,闻先生的画完全是侧重于精神的震撼力,是很内在的。

中国历代文人很重视自己作品的品格,不管是诗人、画家或者作家,闻先生的作品具有同样的性格。他高度重视自己作品的品格意识,他的品格是极为鲜明的崇高的精神性。闻先生的画是有人性的生命力的,高亢、坚毅、内敛、大器,在具像中显现一种抽象美。这一种英雄史诗般的性格,像纪念碑式地矗立着,呈现一种纪念性和永恒性。    

闻先生的大山川、大景观、大构成和大格局成功地把山川做出艺术的重新安排。我们常常会陷入一种自然再现,而闻先生把自然升华为充盈着丰富精神性的艺术形式和艺术形象。闻先生的画是致广大尽精微的,他的作品完全从大处着眼,细看局部照样很讲究,不管是色彩、用笔、肌理等;其中的金石味,不只是国画的墨韵,就像一个大图章,用朱红、黑色,在中国的油画界里比较少有,很独到,也很刚性,不是很柔弱的作品。

     鲜明的创新性,以鲜明的革命情怀和中华人文情怀为依托,并以稳健的造型艺术能力、技巧甚至技艺有机地熔铸为一体,这是一个艺术家很难能可贵的成就,饱含着对时代、人生、艺术的诚恳、真诚、执着和朴实的精神。外来艺术移植到中国需要创作主体以中华文化为根基,对油画的规律技巧进行消化,并进入自我创造的创新过程,闻先生很成功地实现西方油画的创新转换,他的实践给我们的启迪是:创新不能以形式的翻新为目标,而更应该从精神内涵和艺术形式的艺术完整性为途径去进行探索,并实现自己的艺术创新。闻先生几十年的成就是很全面的,他的经验和成就值得我学习,也值得所有探索艺术创新的艺术家特别是青年艺术家研究和借鉴。

    

     王雪峰:非常荣幸,我能够在中国美术馆收藏部为老先生们服务,为老先生们做展览,尤其是闻先生的展览,我参与了整个策划过程。

     闻先生这一代人对中国当代美术史来说是一个参与者,用两个字来说是在场1938年延安鲁艺创立,到1947年由于革命的需要到解放区创办大学,那个时候闻先生16岁从北京到邢台上学,这样就正好和延安鲁迅艺术学院的脉络连接起来。20世纪,从延安鲁迅艺术学院出发,整个国家的社会主义美术创作脉络在闻先生身上得到非常好的反映。他是艺术史、社会史的参与者、在场者,他的心态变化在精神领域中有所体现,在创作中也有很大的反映,这种心态随着整个社会阶段的运动、革命的过程发生很多变化。闻先生很少讲话,但他内心非常有激情,他用两支笔讲话,一只是写作的笔,还有一只是画画的笔,他把所有的激情全部融入到文章和绘画里面。

闻先生的精神世界对于他艺术风格的形成,很多艺术理论家做了非常准确的评价,都运用到两个词,一个是悲壮,一个是崇高。其实,我认为闻先生的绘画里除了悲壮和崇高之外,还有诗性。诗性是他绘画里从始至终贯穿的,体现在两个方面:第一个方面是他的父亲闻一多的诗人情怀在他身上的延续,他的诗性不是婉约的小情小调,而是饱含一种家国情怀的,一种对世界、对祖国、对民族、对真善美的诗化追求。从技术层面来讲,他这种诗性是中国传统绘画、传统艺术的文脉延续。闻先生的水墨画不多,但他的水墨画让我很吃惊,能画的这么到位,这让我思考在徐蒋水墨人物体系的延续过程中,我们的训练体系应该是什么样的油画艺术家稍微转化一下就可以画出非常好的水墨人物画。闻先生能够画出来,是骨子里的一种传统文脉的接续的反映。第二个方面,对传统文脉的延续是意象的表现。我看了闻老师画山水,如果是用水墨表现出来,把彩色的转成黑白的,就是很现代的山水画,完全可以作为当代山水画的一个发展借鉴。闻先生的意象造型,对当代水墨画有很大的借鉴意义,这就是中国的油画家在画油画过程中,将本民族文化审美感受在他的笔端流露出来,体现出一种自然而然的民族化的反映。

 

     韩劲松:这几年我们做了很多典藏的巡展,从各地反映来看,特别受欢迎。凡是能够进入中国美术馆典藏的都是经典,我们典藏部所能做的就是配合好全馆的工作,收藏、保管、展览、研究好这批作品。无论是通过巡展,还是通过出版画册,或者是通过一些研讨活动,我们希望尽最大力量把这批作品活化,发挥它的作用,而不是藏在库房里。2011年,我参与策划的共和国美术之路巡展,其中有闻先生的《红烛颂》。在做这些展览的时候,对于艺术家的创作,我是抱着一种很崇敬的心情,尤其是看到闻先生的作品。因为当下的文化状态普遍有一种消解崇高的现象,现在我们重新呼唤崇高,它的价值就很大。

     我对于闻先生油画有三点感受:第一,闻先生的油画在题材上有两类,人物和风景。人物表现的都是悲剧英雄,什么是悲剧?悲剧就是把有价值的东西撕碎给人看,这些人物当然是有价值的,他们的价值在于是革命史上的英雄人物。他们的悲剧更能够激发我们一种心理上的反映,一种悲剧的同情和震撼,心灵获得一种净化感,同时获得一种升华。他们承担了命运的悲情,英雄折戟,玉山将崩。我看到闻先生基本上每张画都会出现大量的白,是很纯洁的颜色,好像玉山轰然崩塌的感觉,制造出一种悲剧的力量。另外一类是风景画,主要是纪念碑式的大风景,表现大自然的崇高、壮美和诗意,象征一种精神的理想,是一种生命的哲学化感悟。

     第二,他的画追求形式美。他画的景物不完全模拟现实,以高度结构化、符号化、形式化的审美语言来达到一种精神升华的效果。今天我到展厅看到了吴馆长写的前言,他引用闻先生的一段话,正好证明了我这个观点。闻先生说:“我调动一切形式美、技艺美、抽象美的手段,不仅要表现一种壮丽的美,更要表现一种刚健的力,要创造悲壮激昂的情绪、气氛,表达深沉的生命抗争意识。”

     第三,闻先生的画虽然是表达英雄主题,却是关于生命感悟的生命哲学化的东西,不是一种革命历史题材或历史哲学,也不是很形而上的东西,不是要告诉你道理。不似基弗是历史哲学的大风景,沉重永远走不出历史的阴霾。闻先生的画虽要表现对永恒感的追求,但还是有情感的,是抒发生命感悟和生命情怀的,建立在自然之爱的基础上,有一颗非常明静的美丽的心。反映在色彩上,反映在画的整体格调上,整个境界超凡脱俗,不是引导你进入一种历史的现场,不是煽情的,是一种壮丽的明朗的精神格调。他的画有筋骨、有道德、有温度,不说教,但是又有坚持的地方,有正义,有崇高感,同时又有个人人格、个人经历、历史感悟、生命感悟,这几个方面融合在一起达到了一个非常高的境界。

    

     张杰1985年,我是在《美术》杂志和《富春江画报》上第一次看到闻老先生的画。当时看到闻老先生的作品,没有给我这么强的所谓悲壮特征与印象。这次来看闻先生的作品,随着年龄增长,今天又听到闻先生谦虚的发言,我似乎找到一点答案,我用现在的感受来解读一下闻先生当时的作品。

     您画了很多关于闻一多先生的作品,包括最有代表性的《红烛颂》,我感觉您还是在画一位父亲,可能内心是作为一个英雄人物抑或革命历史时期重要的人物角度进行描绘,但是怎么也改变不了您在画父亲的心理,本能情感仍会自然流露于画面。人物眼神和情绪没有很空洞的感觉,眼神柔情,没有英雄的高大全,就是给人一个很真实的父亲的印象。这种真挚的亲情,是不同于另外一个画家画闻一多先生能够画出来的眼神和情绪。也许闻先生的作品浪漫、温情、诗情般东方格调才应该是闻先生艺术特征。

     在闻先生等所有艺术大家们的作品研究方面,或者是藏品研究方面,作为一个评论家,大部分研究虽然是准确的,但是我总觉得还不够全面深入,我们反复提到崇高、坚韧、史诗性、革命性,但这是不是闻先生作品的全部精神面貌?我在今天的展览中找到了答案,我看到闻先生2015年画的作品《太行山》,对闻老先生的艺术风格和艺术定位还不能下定论,我隐隐约约感觉到闻老师的艺术创作还在路上,还有“画”要说,把闻老先生近两年的作品及之后创作的作品,再宏观地来看,可能原来的诠释只是局限在某一个时期里面,况且那个时期的解释也不一定是最全面的。我衷心祝愿闻老先生艺术之树常青。

另外,作为美术馆人,我们做藏品研究,出于对艺术家和前辈的尊重使得我们描绘的词汇虽然是精准的,但我们的研究是不是到此为止呢?我们的巡展不仅是这一次展览,可能还会再巡展,还会传承给80后、90后、00后,把闻老先生的艺术造诣和艺术精神再传递下去,弘扬崇高,要让后代了解一个真实的闻老先生,要做到有效的传承。我认为在研究方面,在史料、文献的搜集整理方面,应该更全面化、更深入,这样才能够让我们尊敬的艺术前辈真正的艺术精神有效传承下去,无论是做美术馆工作,还是做美术研究,这都应该是值得深入思考的问题,更是一种责任。

 

     冀少峰:感谢张馆长,他对悲壮和崇高有自己的理解,当他看到《红烛颂》的时候,其实他看到的是一个父亲的眼神,我觉得他这个问题提的非常尖锐。他没有走入一种宏大叙事,看到画的就是一个父亲。可当面对这种问题,另外一个人他会问,你画的就是伟大的英雄,民族史诗。我想由闻老师自己来回答。

 

     闻立鹏:从情感上来说,首先我画的是一个父亲,我主要想象他日常生活的状况,对我们的态度,不曾他是一个英雄。绘画艺术应该从这个感情出发,经过自己对艺术的理解,再升华。不是先有一个概念,闻一多一定是被毛泽东肯定的,拍案而起,从这个概念出发的话肯定是空的。从自己亲身体会父亲的亲切的感觉,对我的温暖,再去找寻一些艺术语言,这比较真实,也比较踏实,不像画一个很生疏的人,很做作的样子。我画画强调从内心出发,就不会陷入公式化、概念化。

 

     胡朝阳:我们是看着这一代人的作品长大的,首先我要感谢中国美术馆和湖北美术馆联手带来了闻先生的作品,让我们再一次近距离地学习。刚才听了在座很多前辈、同仁谈到闻先生的作品,讲的非常好,每个角度都涉及到了。我是来学习的。

     在我看来,这批作品体现了闻先生的学院精神、文人精神,有历史情怀的艺术家,担当的是一个艺术家的责任,在这种艺术家责任感召的人格里,闻先生包容了上世纪20年代以来的文化精神,从他的每幅作品都能体现出来,这就是闻先生的艺术品格。闻先生的作品最主要的特征是真情的叙述,锐意创新,张力无限。我再一次谢谢闻先生带给我们这么多好的作品,感谢闻先生和张先生到湖北来,感谢为此展览付出辛勤劳动的同仁们。

     

     宋文翔:我是1987年到1989年期间学的油画,在《美术》杂志或者是在《中国油画》杂志看到了闻先生的作品,当时启发很大。今天再次看到闻先生的很多作品,加强了我对闻先生作品更深刻的认识。在我看来,闻先生通过油画本体语言的探索追求油画的艺术性,集中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色彩的抒情性;二是肌理的表现力;三是情感的意象化。

一、色彩的抒情性。我们学画的模式大部分是老师辈的,更多是苏式油画的特点,认识到的色彩往往以固有色、光源色、环境色的关系来分析物象的表达。这种习惯的思维定式基础上让我第一次看到闻先生的作品,震动很大,后来逐渐阅读了您的一些文章,真正了解到您在色彩方面的追求,尤其是在民族化的油画探索上给我们后辈启发很大。在展览开始的时候就带着日本客人来看过一次,今天早上又看了一次。在这些作品中,色彩在作品中的地位是不容置疑的,尤其是色彩的表现力,很主观化、情绪化、抒情化,这种色彩的美感可以通过美的概念来理解。美是人的本质力量在客观对象上的感性显现,我们艺术家自己创作过程中对美的感受是通过客观对象来实现投射的,而不是客观对象本身所存在的,是通过对象给你的触发而引发自己内心的一种强烈感受,闻先生在色彩方面的表达力和感受力是来自于闻先生对色彩的修养。

二、肌理的表现力。在1987年到1989年学画期间,我可以感受到闻先生作品里的肌理效果,但是没见到原作,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我们是很被动的或者是盲目的,老师说你们可以通过做肌理效果来丰富一下画面,可以借助这种肌理来达到光画而达不到的效果。这次看到闻先生的原作,不管是早期做肌理的方式,还是到后期,特别是进入21世纪以来的这批作品,大量应用皱纹纸、卫生纸和油画颜料,以及在上面的笔触,不断的肌理变化,笔与色彩在纸上摩擦的效果,那种丰富而变化擦痕,加上笔触、色彩厚薄不断变化的效果,的确非常丰富,拓展了油画的表现力,这和以往油画表达中常规的笔触完全不一样,是一种出神入化的补充。

    三、情感的意象化。闻先生的作品中有很多超越具体客观物象的图像符号或色彩符号,甚至把背景主观化处理,通过色彩、笔触、肌理的不同变换,尤其是通过一些图像的符号化的方式,显然是一种象征性的表达方式。同时,在这个背景下还涉及到文字图案,有着强烈的符号化特征因素。您的色彩、肌理有着强烈的情绪主观性,这是为您画面表现的情感而服务的,为您表达作品的油画语言服务的。

       最后,对于闻先生在油画语言探索上取得的成就表示由衷的敬意。

    

闻立鹏:我参加过很多座谈会,有些座谈会我没有兴趣参加,因为大家谈的比较空。关键是需要更学术性,提出问题和不同的看法,这样就对我有很大帮助。今天的座谈我很满意,有些谈的非常深刻,是我都没有想到的。听到大家的发言,足够我再研究一年。

    

     方肃:我们都是在英雄主义教育下成长起来的一代人,在座的有很多50年代、60年代的人,作品《红烛颂》一直教育感染着我们,那会儿对作者对不上号,但是那些作品给我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给了我们很多感染和激励。闻先生的风景给我的启发非常大,我们看到的油画更多是俄罗斯巡回画派作品,往往是非常具体的一棵树或者一颗草,唐小禾先生今天说到意象的大风景,我立刻和很多画风景的对比参照,从我个人专业背景来说,闻先生的风景给我的感染力要更深一些。

     我是做图像摄影的,摄影的客观表达告知能力太强大了,如何去淡化这种客观的表达,重建出一种主观的思想和精神,摄影略显苍白,因为它很直白的说这是一棵树,是哪棵树,甚至告诉你它的经度和纬度在哪里,这就是科技发达而稀释了艺术的主观表现力,我还是希望再多一些闻先生这种表述,呈现出一种视觉上的精神自觉,让我们能够通过组合达到对风景的解构,体现出一种崇高的、悲壮的画面,给我们同样在做视觉艺术的人一些新的启发。感谢闻先生给我们呈现了这种丰富的视觉感受,谢谢大家。

    

      吴龙辉:闻一多纪念馆在1993年开馆,闻一多亲属对闻一多纪念馆的展览形式、内容设计和展览布展上给予了很大支持。给我们印象最深的是1991年的时候,闻老师和张老师在我们馆里,环境较差的状况下,为我们创作了壁画《红烛颂》。

     闻一多纪念馆陈列是一个专题展览,与绘画展一样,也是一个展览,观众看了同样也有一种感受,对他们所提出的批评和意见,我们会虚心接受。壁画《红烛颂》是我们馆的镇馆之宝,县的电视台、大型活动举办、对外宣传、政府网站都《红烛颂》作为推广名片的一部分

今天参观此次展览,与到我们馆参观《红烛颂》感受一样,非常壮观。非常感谢闻老师、张老师为我们创作了这么珍贵的艺术作品,欢迎各位专家、老师到我们纪念馆指导工作。

 

     周向林:虽然了闻先生这么多年的学生,也看过不少闻先生的作品,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集中的作品展示。我昨天特意到美术馆看两位先生和先生的展览,感触特别深。我在中央美术学院学习时,闻先生才50多岁,现在快90岁了,但是从精神状态和整个感觉上,两位先生看起来和当年没有太大变化。另外,我看了以后特别惭愧,闻先生如此高龄还能创作这么多作品,且件件精品。闻先生的作品看起来特别大方,有一种英雄主义情结,和现在很多人故作英雄姿态的作品完全不一样,现在很多作品假大空,貌似是很大气,其实很苍白。闻先生的作品有一种张力,从内由外发出一股力量。

     闻先生的作品在构图上主体居中,端端正正,我自己在创作中也采用这样的构图,可能是闻先生对我有一种潜移默化的影响。我当年有幸到中央美术学院去学习过两次,1987年去过一次,1989年到1991年去过一次,在中央美术学院的两次学习对我影响特别大,中央美术学院有一批老先生,属于学者型的艺术家和教育家,这是别的院校少有的。闻先生在艺术上达到的高度,不用我在这里评价,我觉得最可贵的是人格魅力。闻先生有一种现在知识分子很缺少的风骨,就是一种正气,而且特别无私,对青年、对学生无私的帮助。

闻先生对我除了有直接的帮助,还有在艺术上的潜移默化的影响。许多艺术家在毕业创作的时候达到一个高峰,然后就开始走下坡路,能够维持就很不容易了,但是闻先生一直在探索,在艺术上不断达到一个个新的境界,这很不容易,值得我们学习。除此之外,闻先生的人格、人品更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闻丹青:首先感谢湖北美术馆、中国美术馆促成这个展览。在筹备展览的时候,我的父母年事已高,我责无旁贷地以策展人的名义做这次的展览。我父亲是一个特别勤于思考的人,他一直在不断思考。尤其是在改革开放以后,他对这些新鲜东西的接受程度是在老先生里面很高的,这些画也能够体现出来。

另外,在筹备展览的时候我们主要是想呈现他的思索,所以我们花了比较大的力气做了一个年表。他生长在闻一多的家庭里,在十五、六岁的时候,我的祖父就遇难。他从一个青年成长为一个革命者,后来历次运动当中,尤其是在文革期间,他又经历了被革命。他不断思考,对社会的变迁,从他的出身和经历,以及整个过程,特别可贵。他现在不仅考虑自己的创作,在创作上还要吸取各方面的营养,比如有金石方面的东西,有敦煌壁画,包括楚文化的漆器。同时,他也不拒国外的东西。他一直在思考中国油画的发展,思考民族、国家的未来。

张老师提到他画的是他的父亲,作为我的祖父,人们的第一印象是拍案而起,很多地方的雕塑都是以拍案而起为形象来塑造闻一多。其实,就在他拍案而起的前两三天有一封信给我父亲和二伯,当时的形势是抗战胜利以后,他们得到两张票,让他们两个人先飞到重庆,再从重庆飞回北京,我的祖父还留在昆明。他们在重庆的时候,我祖父就遇难了,在两三天之前他们接到的完全是一个父亲的信,里面提到的都是一些家常的事情。在他的印象里,闻一多不仅仅有拍案而起的一面,更多是父亲的亲情。筹备我父亲的展览,整理了很多资料,对我来说也是一个教育,谢谢大家。

    

       张同霞:大家的意见非常好,我都会记下来。非常感谢大家,今后的路还要再走下去,还要再努力。

    

     闻立鹏:今天这个会,我从心里非常感谢,很多同志的发言我都记录下来了,很多人想的比我想的还要深刻,对我今后的帮助也很大。我现在86岁了,争取还能再画一些东西,在这之前我一定好好消化大家的意见,让我今后往前走的路能够顺畅一些,减少一些弯路,大家对我的期待争取有所回报。衷心谢谢大家!

    

     冀少峰:非常感谢中国美术馆和闻立鹏先生及其家属能够把这么重要的展览带到湖北。闻先生从革命年代走来,最后又能从革命中走出,告别革命,开启艺术人生。对于闻先生的研究,我们一定把他放在20世纪中国社会急剧变革过程当中,突显其艺术的价值和成就。今天能够这么近距离感受闻先生的风范,先生的谦虚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再次感谢各位研讨嘉宾的激情发言,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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